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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记住我们以为不能承受的孤独(8/10)

了我们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举个最简单的例,那时候每月在全班女孩传,老师们屡禁不绝的《ELLE》、《HOW》、《FASHION》、《瑞丽》,都是些成绩非常好的同学,老师们的宝贝儿带来的。女生们围成一圈赞叹敦东京的最新时尚的时候,或者说,惊叹那些豪华的铜版纸本传达的庸常生活之外的气息的时候,她们也跟着赞叹,但脸上有微妙的矜持。对于她们,这些最有可能离开这里的女孩们,那不是惊叹一下就算了的梦想,而是稍微伸手臂就够得到的人生——至少她们自己这样认为。老师们对此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办法,因为他们对这个时代没有情。

有一回,好脾气的数学老师没收了一本过期的《ELLE》,看了一定价,只说了一句:“昨天我们开会,碰到一个中学的老师,你们知的,那是钢铁厂的弟中学,很多人的父母都下岗了,那个老师跟我说:‘为了准备考,你们在考虑给学生选什么样的辅导材料最好,可是我们必须考虑那些辅导材料我们的学生能不能买得起。’”现在想起这句话,算是听了个中辛酸,可是那时候谁听得去这个啊。那连辅导材料都买不起的生活跟我们,跟岗岩的北明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们当中有来自那生活的,了北明的门槛也就注定要跟那永别了。

十七岁的我们,就是这么不知天地厚。在那段不知天地厚的日里,仰望着这座城市污染指数排全国第三名的天空,忘了自己其实是这个脏得令人难堪的天空的一分。好像这个天空不理解我们的梦想,我们的悲伤,当然还有我们的情。看看我们谈情说的地方吧,比如北明中学的音乐教室,那是这个城市最正的音乐教室了,连大学的琴房都远没有这个气派。三角钢琴悠然地立着,柚木地板空地幽香着,没人上课的时候,再难听的嗓音也会被这里的共鸣修改得说动人的情话。除了北明的学生,这个城市十七岁的孩谁能这样谈恋

就是在这个音乐教室里,江东攥我的手腕,一路把我拖到敞亮的落地窗前面。在柚木的幽香中他使尽全力气冲我大声地喊:“要是你再我,咱俩就一块儿从这儿下去谁都别活!你看我敢不敢!”

我吓傻了,完完全全地吓傻了,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他可以说到到。钢琴上的贝多芬像悲悯地望着我们,这个没有礼貌的聋。我的光怯生生地扫到了老贝的上:你或者你的音乐能救救我们吗?我们就要死了,我们的情也是。江东就在这时候突然搂住了我,我都不能呼了。他说:“天杨,天杨对不起。我该死,天杨。”谢了,老贝。一转瞬即逝的优越星一样不和谐地划过了我痛彻心肺的夜空。我和江东之间或者快要完了,但那老贝带来的优越又是怎么回事?“文明”这东西,有时候可以像硫酸一样腐蚀人的心。

手机振动了,是周雷的短信:我想见你。

[周雷]

天杨还不知我会饭,而且是非常会。今天晚上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好机会,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二十一世纪的新好男人。这时代,级餐厅里的烛光晚餐已经Out了,男人下厨才是时尚的髓所在。

门铃一响,真不愧是我的天杨。她永远知我想看她穿什么。——可能这话应该这样说:她穿什么都是我想看的。

“真了不起。”她伸长了脖看着餐桌。还是十四岁时候的表情。

“你吃东西的样让人觉得你特别幸福。”我说。

“以前江东也这么说过。”

我不会接茬儿。我可不喜她在这个时候说起那个杂。但聪明的男人知什么时候该大度,或者假装大度。

杯盘狼藉的时候她心满意足地卧在沙发上寻找电视遥控,一副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架势“周雷,你就好人到底去洗碗吧。待会儿还要送我回家呢。”

我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今天晚上不会送你回家,当然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家。你自己看着办。”

“想非礼我?”

“是又怎么样?”

我的嘴划过她的肩膀,锁骨,还有脖颈。发明吊带装的这个人是多么聪明啊。然后我吻她。她并没有拒绝,不不慢地把自己的送了过来,但是没有一贪婪。天杨,你自己算算,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

我终于松开她。电影里是该两个人情凝望的时候了。她幽地看着我“周雷。下个月,江东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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