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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渡kou边找不到一朵相送的hua(6/7)

那间窄小的屋没有窗,以前我们四个人挤在那里看碟的时候我就必须时不时地去透一气。肖把门掩上之后,里面就全黑了。我在一片黑暗之中不敢呼——似乎是为了节省氧气。那屋散发着打带的气息,还有A片和香烟的。局促地拥着我,我就在这局促中听见天杨的声音是见针地刺了来。

“江东你给我来。有你就一辈在这儿躲着,你就永远别让我在学校里看见你否则我要你好看——”

我从来不知她的声音可以这么恐怖。第一次看见她,是一开学的一天,黄昏,班里几个同学站在台阶下面互相作自我介绍,每一个书包里都飘来新发的课本的油墨香。她环顾四周,笑笑,最后把目光落在我上,那时我以为这是个偶然。她说:“我叫宋天杨。”真不像是同一个声音。

她安静了下来,我不知是怎么到的。反正肖对她有的是耐心和办法。“肖,平时我们吵架的时候你不都是向着我的吗?怎么你不帮我了呀肖?肖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这样对我呀?为什么因为我认真我就要被人涮呢?”

我所能的,只是捡起肖没熄灭的半支烟,把它在我的手腕上。一下,再一下。疼。第一次,我是那么羡慕张宇良,我知人如果能像他一样无耻地活会减少好多问题。但是话说回来,在任何事情上我都可以想象自己像他一样下贱,只有这一次不行。天杨,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净的,最温的,最柔的,我不能用那些通用的所谓聪明来解释你,来对待你,来敷衍你。天杨,曾经你是我的理想,可是后来我终于发现,我自己的理想原来不过如此,和所有人的一样没什么了不起,和所有人的一样不堪一击。但是你依然是你,你还在那儿,你绽放着,你比任何一理想都要有血有,都要生机。所以天杨我承认我怕了。天杨我求你,求你别哭,别喊,别再说你是因为认真所以被涮的话你知那不是真的。那事可以发生在任何人上除了你我之间。天杨,我你。的,我们早就知,但是我今天才知它不是的它是活的。在我刚刚发现它是活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也是活的。我是真的没有力气同时跟这两样活拼杀天杨,连说都说不清楚我到底怎么才能让你明白这个?天杨,我真想再抱抱你,可是你不会再让我碰你了对吗?要惜自己,要好好的,算我求你,天杨。

[天杨]

他说:“天杨,咱们还是算了吧。”刚打过放学铃的楼里很,各各样的喧闹声,我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天杨,咱们还是算了吧。”我愣了一下,在脑里转了转“算了”的意思。

“为什么?”我没没脑地问。

“不为什么。”

“你不喜我了?”

“不是,绝对不是。”

“你觉得咱们上就要考了,这样下去不好?”

“不是。”

“那我错什么了?”

“不是你的问题,天杨,是我自己的问题。”

学校的走廊里最后安静了下来。因为就剩下了我。台阶凉凉的。我坐在上面。灯光没有扰地倾泻,就像一个没人来关的。任何一细小的声音都能听见。比如空气凝固的声响,比如灯光的动。一九九七年三月一号的晚上就以各各样平时本听不见的声音封存在我的记忆里。在这些灵魂一般的声音中,或者说,在这些声音的灵魂中,我知江东走了。以后的几年,我经常能梦见这个听觉发达的夜晚——它的气氛适合在梦里现,因为图像鲜明又无比寂静。大二那年的某一天,我从这个梦里惊醒,猛地坐起来,动静很大,不过我不担心会吵醒那时的男朋友,他睡着之后就跟死了一样。混浊的灯光中,我上一支烟,打量他熟睡的表情。突然想起故乡荒凉的堤岸上我和江东的玩笑。他说你千万别死,你死了就是我再去找一个,还得从适应脾气个什么的何必费事。想到这儿我就笑了,心里说其实不像原先想的那么费事。然后俯下,轻轻亲吻那个依旧熟睡的男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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