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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公元前我们太小(7/7)

我脸上时像个呆鸟一样不知反抗,再也不用在那面污秽腌臜的镜里打量她嘴角的劣质膏和她那张其实本不用化妆的脸;这样我和天杨就有太平日过了。当然我自己也知我犯了一个逻辑的错误——六祖慧能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但有一次我是真的掐住了她的脖,她开始的时候尖叫,我在听不到尖叫声之后突然放开她,她着泪大气,然后扑上来打我,吼着我都不好意思说的脏话。

那段日——我是指那段我和天杨已经在一起一年多,我已经厌倦了像小孩一样整日吵架和好的生活的日,说得再确切一,我已经开始厌倦并背叛天杨但还没发现我早已是那么她,就是在那段时间,我开始对侦探推理小说兴趣,对小报上的谋杀案新闻兴趣,对警匪电视剧兴趣,甚至对书店里的犯罪心理学教材兴趣,我知只是想想而已,我不会那么傻照。可是这“想想而已”让我胆寒。一九九六年的酷夏因着这份胆寒有了一凌厉的味。在那间筒楼里的斗室中我和她凶恶地吻着,她的手柔若无骨,即便是夏天也仍是冰凉——那时我就想:“贱货,你活着不过是浪费人类的生产资料。”

彻底打消我这个“想想而已”的是天杨的一本书,叫《罪与罚》,那时天杨已经跟她爷爷旅游回来了,那个暑假我经常在天杨的小屋里泡着,却只是吻她的脸——为治疗我可怜的犯罪。《罪与罚》是我有生以来从到尾一字一句看完的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长篇小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同学你帮了我大忙。那么好吧,别让偶然的一静电变成电闪雷鸣,你以为你是演《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省省吧,你以为你能像人家小四那么好的命碰上杨德昌?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八号,暮袭来的教室里,我绝望地等待着天杨的审判。判决书由十一个字组成,:我你。非常,非常

天杨我愿意为你死。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到一九九七年二月,我和天杨在一起差不多三个月,这三个月是我们最幸福的日。我发誓要永远对她好,再不背叛她伤害她从此不离不弃地久天长。她一如既往地喜粘着我,从不一副“是我原谅了你”的恩赐模样。那些日里充满着幸福。不是城堡门一关王公主从此白到老的那弱智幸福,那幸福就像一些长途跋涉迁徙的动,终于在严冬时赶到一个开的地方,这幸福不是快乐,是艰辛的温,和劫后余生的宽容。那段时间在故乡冷的朔风中长久地抱她吻她的时候总觉得像是站在一片废墟上,无话凄凉之际还好剩下了你。

那些日她一下课就会到我的座位这儿来,赶走我的同桌,跟我待一会儿,我同桌总是很不满地嘀咕:“都老夫老妻的了,还麻兮兮的。”也对,放全年级,从一一直走到三的算上我们也不到五对。张宇良总是戏谑地看着我,叹气:“哥们儿,你总算是想明白了。”他是方可寒的熟客,熟到可以赊账打折的那。他女朋友对此早就是睁一只闭一只,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是为我女朋友好,看要考了,她自己也害怕万一怀,可是我也有正当需要吧。”我真的很想知要是老师们听见他们的宝贝模范生再加学生会副主席的这番话会作何想,我更想知为什么这家伙永远能把什么事都分得清清楚楚:学业和恋,恋和——我该把他和方可寒之间的东西称为什么?总之,我不行。

更神的是,他会在对我说完这番话之后再走上讲台,一本正经地面向全班“同学们,这次班会主要是为了讨论一下,元旦全校的新年文艺汇演上我们班该个什么节目,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中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元旦,所以…”

一九九六年年末,我和天杨的月。我们常常在走廊里撞上方可寒,她倒是很大方地跟我们打招呼。上课的日她不化妆,但可能是因为冬天的关系,寒冷让她的嘴蒙上一凛凛的鲜艳。零下二十度的寒冷里,她居然在冬季校服的上衣下面穿了条短裙。真行。和她肩而过的时候我握了天杨的小手,嘲笑自己:真没,差为了这么个婊沦落成失足青年。这婊她转过脸对我笑笑,然后用你听不见声音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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