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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5/5)

。”只会说:“当然。”或者说:“你又说什么废话。”男人真是迟钝,夏芳然叹了气。

这个问题看上去是毋庸置疑的,陆羽平凭什么要忍受她,忍受她满脸满的瘢痕,忍受她反复无常地坏脾气,忍受这份因为她而不能正常的生活,甚至忍受所有她忍受的疼痛。凭什么?陆羽平她?他的是原来的夏芳然吧?那个如似玉风情万的夏芳然。可是他实在没必要如今的夏芳然的。谁能永远靠着那么一回忆过日呢?夏芳然突然想起了王菲的一首歌,她用慵懒和玩世不恭的声音唱着:“如果你是假的,思想灵魂住在别的,我还你?如果你不是你,温柔的你长了三六臂,拥抱你甜不甜?”好问题。但是有时候,一旦变成了别的,思想灵魂也会跟着变。夏芳然对自己微笑了一下,她的灵魂变了吗?应该变了一些的。可是她真庆幸自己依然是一个的女人,尽已经变成了一片无可救药的戈。女人有四燥的好女人和的好女人;燥的坏女人和的坏女人。那我是哪一?她自嘲着:我现在是个的妖怪。那陆羽平又为什么要这样的一个我呢?陆羽平是怎么说的:“你是我喜过的第一个女人,如果我因为你了事情就这样逃跑,我永远都会看不起我自己,我今年才二十岁,如果永远都看不起自己的话那么长的一辈我该怎么打发?”真是个傻孩,不知他现在有没有悟来所谓荣辱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呢?

她知别人在怎么讲她和陆羽平。她们――比方说她父亲公司里的那些厚颜无耻的女职员,她们说陆羽平真是聪明真是有心机,一个来自小城没有吓人的名校文凭的年轻人在研究生满街都是的今天拿什么来地呢?看人家陆羽平就想得到那个被硫酸亲密接过的夏总的女儿。陆羽平这个年轻人真不简单真舍得下血本。她似乎看得到她们绘声绘的样,她们还会说“不过夏总的女儿其实很漂亮的基因还在生的孩一定还不难看。”然后她们一起开心地大笑…

夏芳然害怕那是真的。当她开始害怕的时候一歉疚就会跟着浮上来。她怎么可以这样想他呢?她的陆羽平她的宝贝那个总是叫她“殿下”的男孩。可是她需要知这个,说到底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有些男人在女人上最在意的东西是顺从,有些男人最在意的是仰视,有些绅士一些的男人最在意的是尊重跟了解。――说来说去都是些跟“权力”沾边的东西。可是女人最在意的“”是样什么东西呢?不是说跟“权力”一不沾边,但是“”更多的是自然界里生生不息的蛮荒的能量。

比如说,当她需要忍受那些没有止境的疼痛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寻找他的手。在那时候她对自己说算了吧,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就算是被骗了也好。那个时候她就问自己:夏芳然,没想过你也有今天吧?冷酷的不可一世的你啊,你伤害过多少人你对多少人的真情满不在乎现在报应来了,你慢慢地忍受慢慢地了悟吧,倾国倾城阅尽风情也好,惨不忍睹诚惶诚恐也罢;都是你的命。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用一生的时间活完两辈的,你偏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那么好吧你会比那些一生只有一辈的人聪明得多只要你肯忍耐。也就是说你终究会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想到这儿夏芳然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她愉快地看着陆羽平很没气质地烟,愉快地听着陆羽平用家乡话跟他的叔叔婶婶讲电话,然后愉快地叹气自言自语:“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寻常百姓家。”陆羽平现在已经非常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玩笑每一句暗语,所以当他收起手机的时候熟练地扑过来掐她的脖:“你刚才说什么?”她笑闹着一边挣扎一边求饶:“我错了嘛――”他一边胳肢她一边问:“哪儿错了――”她笑着说:“我以后再也不歧视来自偏远地区的同胞了。”他重重地朝她上打了一下,她说罚犯法的我要打110。他们突然地拥抱在了一起,他的呼他的温度他的气味就这样不依不饶地侵袭了她。短暂的安静过后,他没没脑地问了她一句:“乖。你现在还恨不恨孟蓝?”她想了想:“不恨。”他问为什么。她说:“就是因为恨她的理由太充分所以倒懒得恨了。”

她说的是真话。自从事以来,她经常是度日如年。这么一来她心里有很多岁月在生长。于是有时候她就忘了让她这样度日如年的那个人是谁。当然是孟蓝,被枪决的死刑犯,她知的。可是真的是孟蓝吗?或者说,真的只是孟蓝吗?孟蓝是谁呢?一个恨她的陌生人。上天选了孟蓝来给她这一劫。不是孟蓝,会不会也是别的陌生人?说穿了还不都是一样的?隔了这么远的路看过去,原先定不移的答案居然也变得模糊了。记忆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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