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给哪个同学打电话，反正我现在是不可能再打给丁小洛了，你还怕什么？”

罗凯惊醒的时候看见客厅里隐隐的灯光透过门传过来。事实上从医院回来的这些天里他总是惊醒。突然间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那是一挣扎和眩的觉。但是他不会对母亲说起这个。自从那件事以来，母亲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了。她是那样焦灼――客厅里夜残留的灯光就是证据。他不忍心再让她有什么负担――这太冠冕堂皇了吧，他嘲笑自己，说真的，母亲凄楚的神有时候让他心疼，更多的时候让他心生厌恶。在他偶尔尽情地放纵这厌恶的时候他会想起父亲，不是想起，可以说是想念这个他曾经恨过的父亲。罗凯并没有意识到这想念其实是一男人之间的同盟，尽罗凯才十三岁，还有一双孩气的睛。

“你什么时候让人放心过？”她使用的是调侃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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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同学？”母亲慢慢地脱外。

是午夜时分，‘何日君再来’已经打烊。卷闸门全都放下来，店面变成了一个大的罐。密闭的灯光中，咖啡香更郁了。小睦抬起望着徐至，一笑：“以前我和芳就常常这样，她说打烊了以后的咖啡更好喝。”“嗯。”徐至“因为人少的

“给同学。”他在一夜之间学会了不动声地撒谎。

“问数学作业。”他没有表情。

他默默地站起来，他说：“妈，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又不是要问怎么写，我忘了该那些题。”

他没有作声。

“什么？”母亲问。

“哪个同学？”母亲换上了她的绣拖鞋，一副很随意的样“你先去洗澡吧，你把那个同学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替你问――”

往往是在夜里这样的瞬间，他会想到小洛。然后他闭上睛，迫自己数绵羊。他的前真的现了一片非常绿，绿得就像颜料的旷野，一只又一只的绵羊从他前顺从地走过去。这漫无止境的顺从让人抓狂。然后他看见小洛，小洛远远地现在旷野的另一端，努力地朝羊群的方向奔跑着。这一下他又是完全忘了他刚刚数过的数目。他告诉自己他会习惯的，会慢慢地把小洛变成一个内心的回忆，一个不大能和自己的喜怒哀乐直接挂钩的回忆。必须这样，他在黑暗中咬了咬牙，劫难把他变得心冷似铁。为什么不呢，他用被蒙住。――不过是为了应付生活。

他转过回他的房间，破一层心知肚明的窗纸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也是不准确的。更重要的是：罗凯的妈妈不是那你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说话的妈妈。罗凯太清楚这个了。不是说母亲专横不讲理，恰恰相反，她永远不会大声地呵斥罗凯，不会很暴地说：“小孩家懂得什么。”但是她耐心的微笑让你明白你的确是一个小孩。最妙的是她温柔的神让你不由自主地替她辩护：不，这不是妈妈的错，妈妈不是故意要让你觉得害羞的。

“自己的作业你为什么不自己写？”

当徐至看到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时，一个猜到的人就是罗凯。果然。语音信箱里的留言是个刚刚开始变声的孩的声音：徐叔叔，我能不能见见你？但是话还没说完就挂断了。徐至把手机收起来，跟吧台里面的小睦说：“别给我放太多糖。”

“你给谁打电话？”母亲不动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