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你外婆的骨灰盒现在不是放在那个小房间里么？其实，我的也在那里面。她和你的外婆一样，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雪碧，这真的是秘密，你不能说的——因为在这个家里，除了我就没人知这件事了。他们都以为我的骨灰埋在墓地里面，可其实在下葬那天，我偷偷把两个一模一样的盒换了。我不是故意要坏事，因为我知她不愿意葬在那个地方，我以后要找机会把她葬回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可是我没办法让这个家里的人相信我。你懂吗？”

“Cool…”她赞叹着。

“所以，现在，雪碧，你就这么想吧，你的外婆和我的在一起。这样想，是不是你就能好受一儿，外婆似乎是有了个去，对不对？”

她，发丝蹭着我的，后来，她就睡着了。我想，我也应该是睡着了。

弥留的时候，爷爷拄着一拐杖，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他召集他的儿们一起开会，我记得那天，守在床边的，是三婶和当时读中学的我。关于墓地的讨论断断续续地传了来，爷爷说，老家的坟地终于派上了用场——就是照两个人的大小准备的，现在是，过几年，就是他，一切都非常合理。他们已经开始商讨细节了。这个时候，滴快要打完，三婶起来去叫护士，非常自然地，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俩。

我想那一定是上天安排好的。就在那时睁开了睛，神里全都是期盼。我弯下在她耳边问她要什么，她费了很大的力气，她已经使唤不动她的嗓，只好用一苍老的、残存的气息和我说话，她说：“我，要，回，家。”“回家？”我很困惑。她肯定地闭了一下睛，表示我没有听错。“，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我以为这样肤浅的谎话可以欺骗一个就要归于永恒的生命。

这个时候，走廊上的讨论像神祗那样传了来。爷爷在和我爸统计乡下老家那些姓郑的男丁们，有谁比较适合帮着扶灵。地看着我“东霓，我，我不想去。”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握了她枯的手，我说：“我明白了，我送你回家，回你自己的家，我懂的。”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睛，很快又陷了沉睡中，直到次日正午。

其实我至今不知为什么，会不愿意和爷爷葬在一起。后来的日，我仔细地回想着记忆中的他们，觉得他们无非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爷爷和。午后的艳下，他神漠然地坐在院里，偶尔烟，后传来洗碗的声，洗完了碗，会替他泡一杯茶，有时候茶来得慢了些，他有些不满地朝屋里张望一下。只有看到西决的时候，他的睛才是柔的。

我只能想起来这些了。谁知他们在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什么？谁知他们有没有真正相过？说不定总是在想象之中完成着离开这个男人的冒险，但是岁月的力量太过大，最终她也不再想了。她生育，变老，辛茹苦，后来站在午后的光下，把不知第几百几千杯茶递给那个男人，也许就是在某个这样的午后，她惊觉自己的一生快要结束了，她胆战心惊地对自己说，她希望她和这个男人可以到此为止，她希望自己可以睡在她童年的村庄里，不为别的，因为在那里，她可以错觉自己就算已经死了，生命还是崭新的。

这些，我都没有机会知了。我其实完全不了解那个我最亲的人。我唯一能为她的，就是耍一几招，遵守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