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大堆吃的东西，手忙脚地说：“妈妈要你带上你就带上嘛，你到了那边以后说不定又没电视看，又不能上网，你每天晚上什么啊？还不如多吃儿东西打发一下时间…”光一不小心撞到我，脸上瞬间冷冰冰的，把怀里那几个大品袋一起丢在床上，淡淡地说了句：“外面还有，我再去给你拿。”我要从那间房里去的时候，不小心和也在往外走的她碰撞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一下行么？”她清晰地说，却不看我。

听说，西决是在次日清晨起程的，南音叫嚣着要去送行，结果她自己的闹钟吵醒了全家人，却吵不醒她。西决拿起行李门的时候，是三婶叫住他，迫他吃下去一碗腾腾的红豆汤圆。

我们到城郊外的老人院去领外婆的遗时，是在下午两三，艳照的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去的，我、雪碧、冷杉，还有可乐。

让我意外的是，整间老人院的人，都在笑着迎接我们。似乎我们只不过是来喝茶的。他们把雪碧外婆的遗整齐地打了包，递到我手上的时候简直像在拜托我转赠什么重要的礼。院长、护士，还有一些和外婆熟识的老人，他们反复调着一件事“她真有福气啊，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这话听上去真是满足，略微的一丝遗憾都是恰到好的。似乎被这个人在睡梦中错过的，不过是一场电影而已。或者，真的是这么回事吧，死去的人从一场长长的大梦里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剧终了。灵魂睁睁地瞪着活着的人们熙熙攘攘地站起来，大屏幕上的字幕缓慢地挪动着——那就是自己的墓志铭。光洒满院，温地照耀着这些苍老的脸庞。这么老，我再过几十年，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让几十年的光成功地蒸发掉我几乎所有的分，让我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必须要从一堆沟壑纹路里面挣迸来？变得非常老之后，要怎么哭？泪没办法自由无阻地行了吧？——但是有一件事是绝妙的，就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可以把死亡看成一件普通的事情，我会觉得生命无非是一场在睡眠中错过了的电影。

那个老人一直坐在椅里面，他枯消瘦得简直像一棵生了病的树。珠发黄，脸庞无意识地跟着光慢慢地抖动，突然佝偻起了，咳嗽得就像是里在刮一场龙卷风。咳嗽完了他仰起脸，突然单纯地对雪碧笑了。雪碧把可乐小心地捧在怀里，也对他笑。我想，他一定也是一个羡慕雪碧外婆的人，不过，也难说，或许他还是愿意忍咳嗽的时候，内那一阵阵的狂风——死亡倒是会带来万里无云的睛空的，好是好，可是永恒未免无聊。

雪碧捧着那个盒，问我：“可不可以打开看看？”我说：“随便你。”她说：“我有儿怕。”我说“那就算了吧”因为，其实我也怕。

回去龙城的路上，天气莫名其妙地转了。我们几乎都没怎么说话，突然之同，冷杉开：“掌柜的，跟你说件事情行么？”

我地看他一“说啊。”

他掉转脸，看着窗外“昨天我的导师找到我，要我准备申请国的奖学金，他说，我们去年一起的项目在英国得了一个不算小的奖顼，刚刚公布，我拿着这个资历去申请国那边的Ph。D，我年初的GRE成绩正好还能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开始准备材料，在十一月以前递去，差不多到了明年天的时候，就有结果了。”

我有些不相信自己听见的事情“你是说，你要走？”

“不是。”他用力地摇“我只是说我现在可能有机会，我只是想问你的意思。你不愿意我去，我就不去。”

“你哄鬼呢。国。”我慌地冷笑“国，就不知那个鬼地方好在哪里，你们都一个个地像贱货那样奔过去…先是方靖晖，然后就是你…”有个不知名的地方的收费站渐渐靠近了我们“开过去停下。”我简短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