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我叹了气“你上次不是说工作很忙吗？你们男人哪懂得带孩需要多少时间和力啊，不是那么容易的。”这话说得有儿心虚，因为就算跟着我，郑成功也依然过着七八糟的生活。

“东霓。”他笑“知么？刚才你跟我说话的气，特别像个真正的妻。”

“我本来就…”我自己打住了，为了转移这尴尬，故意不耐烦地说“说真的，你想过把他接过去以后，要怎么办么？”

“不劳你赞心。我会把他送到我爸妈家里去。他们会好好地照顾小家伙——我爸爸就是医生，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我是故意那么说，其实我记得，他那时候总是很骄傲地告诉我他爸爸怎么用电锯打开人的天灵盖儿。那些过去的日，我偶尔也还是会怀念的。“但是，”我把电话线地缠绕在手指上“郑成功这样的孩，是很大的负担，你爸爸妈妈真的想好了吗？”

“因为他是我们家的孩，所以我的父母什么都愿意。”他笑笑“你偷偷带着他逃跑的时候，我本来正在给我父母办手续，让他们去国探亲，看看小家伙，也看看你。”

“方靖晖，你到今天都还不明白，”我压低了声音，不可以和他吵，我自己知我吵架时候的表情有多么狰狞“这就是我没办甚和你生活的原因。你活得太荒唐，你本不知别人在想什么。郑成功刚刚生的时候我每天满脑都是死，除了死我什么念都没有，方靖晖你知那是什么滋味吗？”一阵混浊的狼到了我的咙上，我迫自己把它压下去“可是你呢，你忙着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忙着扮演乐观的爸爸，在医生面前，在邻居面前，在社工面前…然后你还要把你爸妈千里迢迢地叫来看你演，你多，多不容易，你多孩，多不在乎他的缺陷，那么我成了什么？我亲耳听见过的，你和那个又又有狐臭的社工说，‘我妻现在状态不好，不想跟人讲话，我歉，不过小天使很好，胃一直不错，都是我来给他冲粉的…’那个社工怕是到现在都觉得你是个剧里面走下来的伟大的Daddy，可是这让我恶心。我不是你雇来的演员，方靖晖，你愿意自娱自乐我不着，可是我不陪着你戏总行吧？”

“我已经尽我所能为你、为你们到最好了，我不明白你还要什么。”他压制着想要跟我发火的冲动，我听得来…

“这个孩是我们的短，可是这不是我们的错。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坦然一儿？为什么你一定要骗自己？为什么你就得要求我和你一样那么卑躬屈膝地活着？”我用力甩了甩“不和你吵，没有意思。”

“好，我们不吵，”他作呼“不吵。我其实只是想跟你说，我下个礼拜会比较空闲、我打算去龙城几天，就算是离了婚我也有权利探视孩吧？何况现在…”

“或者这样，”我慢慢地说“我下个礼拜带着他去海南看你。好不好？我去住酒席，先让他试着和你待几天，看他能不能习惯——你总不能一下把他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得给他一儿时间让他跟你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