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么晚了，不然我送你回去吧。”见我没有反应，他补充

副在上的样？总是那风度翩翩，专等着欣赏我如何失控的样？我用力地重新拉开了一罐啤酒，太用力了些，拉环划到了手指。我把脸埋在了胳膊里面，因为突然之间，脖颈似乎罢了工，拒绝再替我支撑着脑袋。我和方靖晖之间总是这样的，谁也别想维持好的风度，谁也别想从到尾保持得的表情，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是这么龌龊了，任何对于“尊严”或是“教养”的执著都显得可笑。这到底有什么意思？我在心里问自己。就算我早已不可能再回到那个我生长大的工厂区，因为我几乎绕了半个地球；就算早就告别了嗓唱到嘶哑的日，因为我变成了想让当年的自己竖中指的老板；就算早已不用担心半夜回家会被房东骂，因为我住了一客厅可以用来打羽球的房里，可是就算这样，又有什么意思？生活的内永远让人丑态百——不你给它穿上了多么灿烂夺目的外。早知如此，当初还奋斗什么？

他又笑了，笑得心无城府“不好意思，真没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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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冲他挥挥手“走吧，已经很晚了，你再不回宿舍的话，你们老师该骂了。”我习惯地语气讽刺，忘记了他恐怕听不来。

“你的意思是说，要真的是小偷来了，你还打算搏斗？”我真想看看他到底是真的少，还是装傻。

我非常冷静地回答他：“我刚刚说黄飞鸿，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在这情况下，合我，笑笑就好了。这不过是幽默呀，你难不懂什么叫幽默吗？”

“那倒不敢当。”他居然泰然自若地接我的话“我小时候是学过七年的散打，不对，六年半。其实我的技术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掌柜的我告诉你，打架这回事，技术本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要豁得去，你不怕死，对方就会怕你。”

“掌柜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

“不会的。”他果然是听不来“宿舍那边，本科生确实是得严一儿，熄了灯就要锁门。不过我们研究生没事儿，尤其是我们基地班的楼，本没人。”

“行了，你真的可以走了。”我忙不迭地打断他，以示投降“我相信你没撒谎，你22，你也是货真价实的研究生，很晚了，小朋友，再见。”

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似的开颜一笑，牙真白“哦，是这么回事儿。我刚才说我去书店，然后我就想到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撒谎，因为龙城很难找到一家开业到这么晚的书店，所以我就觉得我得多跟你解释两句——”他似乎完全没在意我脸上错愕的表情“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你问我为什么还在这儿。因为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店里有灯光，有儿不放心——”

他站在光和黑暗微妙衔接的地方。冷杉。正因为光影的关系，脸上呈现一黯淡的泽。我还以为我自己见了鬼，不过，这个鬼看上去还蛮顺。依然，并且，棱角分明。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又在不由自主地微笑了。

“因为我住在这条街上。”我知他注视了一下钢琴上并排着的几个啤酒罐“我的学校在这儿。我去书店买书，那边有家一直营业到凌晨的书店，真的，就在街，一直到12才关门，有时候甚至更晚，那里面有些书是我们这个专业的，特别难找…”

我无可奈何地打断他“对不起，你说话一直是这样的么？你到底知不知什么事情应该多说几句，什么事情应该一笔带过？”

“黄飞鸿。失敬失敬。”我笑。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问。

“我22。”他又了那副认真坦然的表情“16岁上大学，那年考上这边的基地班，就是那七年制的，一起把四年的本科和三年的硕士读完，掌柜的你知什么叫基地班么？我们那届考的时候…”

“你说什么？你才多大——已经念过那么多的书了么？”我大惊失地看着他。

结果他诚恳地说：“不一定，看人数多少了，要是只有一两个人，我对付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