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几个耳光。那天在茶楼和你父母见完面以后回家，我爸就说：‘既然你已经长大了，你以后别想从老手里拿走一分钱——’我说‘不要就不要，我自己去赚’，后来我上了回广州的火车才发现，我妈偷偷地把一信封的钱到了我的箱里面，到现在为止，我打电话回家我爸都不肯和我讲话，我就是害怕这样下去他会对你太反才要你偶尔去我们家吃顿饭的，我想说不定这样能让他了解一下你其实很可——这些我都没有跟你说过，我觉得这些都该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要自己解决…南音你可不可以懂事一儿？”我承认，听到这里，我有儿同情这个小家伙。这争吵听起来真是过瘾，就好像我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岁。

“所有的人都可以说我不懂事，就是你不行！”我知南音在哭“我知，我们得罪了我的爸妈，也得罪了你的爸妈——可是我从来就不觉得我们犯了多么了不得的错！我要你和我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在一起。我想要我们俩永远像当初各自去偷本的时候那样，相信我们选择的生活是对的！而不是像现在，好像自己主领了一张结婚证就什么都完了。以后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弥补只剩下了将错就错，我们要一辈在一起的，偷偷地结婚只不过是开始，如果一切真的从此完了，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我真的不知你的脑里都在想什么！”苏远智激烈地打断她“我现在每天都在想，我要快一儿毕业，我要找到一个过得去的工作，赚钱撑起咱们两个人的家，然后安稳地和你过一辈，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我才不要安稳地过一辈，我那个时候冒着雪灾到广州去把你从端木芳手里抢回来，不是为了安稳地过一辈！如果只是为了安稳地过一辈，找谁不行，吗非你不可？我要和你谈恋，我要我们一直一直地恋，我不要你像是认了命那样守着我，我才不稀罕呢！情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应该是两个人永远开心地一起打家劫舍，而不是一起躲在暗唯唯诺诺地分赃——我要你像我你那样我…”

然后我们所在的厨房就开始晃动了，最先晃动的是我前的桌，在那十分之一秒里我还以为是西决在恶作剧，跟着我的视线就模糊了，我才发现不止桌，整个房间都在晃动——西决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郑成功那颗熟睡的小脑袋在我的前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的，店面里传来了瓷被打碎的声音——这两个不像话的家伙，吵架就吵架好了，摔我的东西什么？西决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另一只手从我怀里拎起郑成功，把那个家伙地拥在自己的，他在我耳边简短地说：“地震。”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从后门逃离了那座突然之间开始剧烈地咳嗽的屋。宽阔的路似乎也传染上了冒，跟着一起咳嗽，我看见街上突然之间就聚集了很多从各建筑里跑来的人。一瞬间，一切归于平静。天地万不再咳嗽了，恢复了它们平时不苟言笑的表情。可是我的眩还没能完全消失，那时候我还不知，那一天是2008年的5月12日，星期一，我也还不知我莫名其妙的眩也是历史的一分。

西决地搂着我的肩，他怀中的郑成功居然一直没有清醒——这个孩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西决说：“别怕，应该不是什么大地震。”接着他又说“你抱着郑成功，我去找南音。”

就在此时，地面又开始咳嗽了——迟来的恐惧此时此刻才不容分说地控制我，也控制了街上所有人的脸庞，我魂飞魄散地抱了他的胳膊，尖叫：“你不准再去，要是房塌了怎么办？”他用力地挣脱我“你在说什么呀？那里面是南音——”

话音未落，一切又恢复了原状。我们看见南音和苏远智一起跌跌撞撞地冲来。“哥哥，…”南音清澈的声音有悲怆的味。然后她突然转过，仔细地端详着苏远智的脸，他们彼此骨髓地对看了几秒钟，地抱在一起。我听见苏远智一遍又一遍地说：“南音。南音。”

“我现在得上回学校去看看我的学生们。”西决了我的胳膊“你们都不要去，在这里站一会儿最安全。你上给三叔他们打电话，我走了。”

“雪碧还在学校里。”我的心突然之间又被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