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

女孩翩然转过了，她不知，正是她上那不知何时会爆发的轻盈令人觉得，她似乎永远也不可能变成女人。她转过脸，清亮地说：“跟我来嘛，有好东西给你看。我都快死了，不会骗你的。”

那间公寓不大，走上几步就到了卧室的门边。

女孩说：“来呀。”

他只是摇。

她径自走了去，走到窗边。窗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淡黄的纱帘，她用力一拉，外边那层紫灰的窗帘也阖住了，像幕布一样。然后她轻轻地打开了台灯。他伫立在门，死守着门框的那界限，似乎那是划分观众席和舞台的标志一般。似乎他只要站在这里，房间里面发生的一切就和他无关，他只需要看着就好。

她一个人演。

她俏地略微把脸一侧，睫的影就挪了过来，轻快地拉开了从左边腋窝以下，到腰的拉链。然后蹙着眉，像是不耐烦地挣脱了一下。那条裙就像被撕破的粉蝶的翅膀那样离开了她的。他从没有见过那样纤细和丽的腰。她赤着脚，踩着地上的裙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了。其实她也完全不知，这个时候该什么。她只好急匆匆地笑笑：“你过来嘛，你都来了，难还不知要什么吗？”

他说：“别这样。”一大的悲凉地扼住了他的咙。为何总是如此？为何人们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恐惧”玩于掌之中？为何在还没见到神的时候，就已经急匆匆地下跪了？他想说孩你会后悔。但是他不擅长讲这话。他只会说：“别这样。”

她靠近他，伸手臂，尴尬地犹豫了片刻，右手还是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除了利落地脱掉衣服，她什么也不懂得。他不动声地躲闪一下，就把她的手晾在了半空中。她稚拙地盯着他，泪涌了来：“陈医生，我只想你救救我。我现在必须院了，可是我想治病。你救救我，只有你才能救我…”她抬了声音，似乎是在使力让语言挣脱淹没它们的哭泣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了。”她倔犟地抬起手背，在脸上抹了几把。好像是她自己觉得此时此刻，除了那张哭泣的脸，全上下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遮挡的。“我只要你救救我，我求你，我必须要活到我爸爸的官司打完的那天，我得再见他一面，陈医生，我真的好想爸爸…”

他瞬间就暴怒了，咬了牙克制住想给她一个耳光的冲动。他盯着她满脸是泪的脸吼：“谁叫你用你爸爸借的？怕死就是怕死，连衣服都敢脱，这个也不敢承认么！你就是想活，你为了活下去可以连脸都不要。这关你爸爸事！你们老师就教你们自欺欺人吗？”

她被吓到了。她噤若寒蝉地看着他，倒退了几步，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自己抱了自己的，像只蘑菇那样缩到了墙角。泪像珠那样，滴在膝盖上，奇迹般地，像凝在了荷叶上，圆圆地晶莹着，没被破坏。她手背上多了一刺目的红印，原来他涂了膏，怪不得她刚刚的微笑如此炫目。

他捡起她的裙，递给她，简短地命令她：“穿回去。”

她不服气地斜睨了他一，哽咽着说：“那你把睛闭上，我穿衣服的时候你不准看。”

他被她的逻辑逗笑了。他顺势在床沿坐下来：“行，不看，你穿好了通知我。”他像是顺从一个游戏规则那样，闭上了睛。几秒钟后，他觉到她在靠近他，她的莽撞地碰到了他的手臂。待他睁开睛的时候，她已经听话地把那条裙了回去，安静地挨着他躺了下来，蓬松的脑袋枕在他上。

“让我这么待一会儿，”她说，是呼着他的肚“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