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之前，昭昭灿烂地笑着说：“南音，你不需要去陪着你老公吗？”

我用力地看着她，大约几秒钟吧，我幻想着我的目光是把准和有力的锤，可以把我沸腾着的敌意的睛像图钉一样敲到她脑袋里面。我非常清晰地告诉她：“不需要。”觉得依旧不解气，又追加了一句“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那么多心。”——话音落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咙里面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你有息好不好啊？难还真怕她吗？

她讪讪地扫了我一，垂下了睛。哥哥像是什么都没觉察那样对我一笑“那就一起去，动作快，不然来不及了。”我看了他一，不知为何，觉得中似乎仍然充满了怨气。我爸爸从我们三个后经过，了一副看闹的笑容，然后跟我说：“南音，山带钱了吗？”

于是我愤怒地跟着他们二人了门，愤怒地一言不发上了电车，愤怒地找到了一个单人的位置，愤怒地看着他们俩并排坐在我的前面，愤怒地在电影院门买了一桶大号的爆米——自然是没有昭昭的份，我一个人地抱在怀里，再愤怒地坐在了哥哥和昭昭中间的位上——只要在大家对号座的时候存心挤过去就行了。后来，整个放映厅沉了黑暗的底。后那排座位上有两个人还在若无其事地聊着天，这让我觉得即使船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字幕像海火那样亮了起来，那周遭的黑暗让人觉得这些字幕是生命里此刻唯一值得盼望的东西。

我觉得我可以安静下来了。

我想起小的时候，哥哥学校里组织他们看电影，他就会带上我——反正在当时，我那的小孩是不要票的。可是没有票，我就只能和他挤在一个窄窄的座位里。放映厅里的灯光暗下来，我就会条件反一般地抓住他的手。因为在家里，停电的时候，我总是这么。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我太小了吧，我是说我占据的空间太微不足了，那个空旷的放映厅跟我们满家的家到底是不同的，所以，放映厅的灯光熄灭的时候，我会觉得，是我的睛停电了。不过只要我转过去，借着一传过来的微光，我就还能看见哥哥的脸，这让我相信，即使球停电了也不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对我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我再一次转过，还是我习惯了的左边，时隔多年，他的脸庞依然在那里。其实在我里，跟小的时候比起来，他的样并没有改变。算了吧，我呼了一下，把爆米的大桶伸到了他面前。他笑了，悄声说：“我不要，你自己慢慢吃吧。”

不知好歹。我坐正了，面前屏幕上开始放的是别的影片的片，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但是我想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对什么人愤怒下去了。“哥。”我听见我自己悄声说“我怀疑，我觉得…苏远智其实还和端木芳在一起。我不知该跟谁说，我也不知…”他的手轻轻在了我的肩膀上，他在我耳边，毋庸置疑地说：“专心看电影，回，我去揍他。”“你听我说完——”我急急地想甩掉他磁铁一般温的手掌“我只是怀疑，怀疑你懂么，我想跟他聊聊这个，但是又不愿意开，我不是害怕他骗我我只是…”他再一次轻松地打断了我“我懂，可他还是欠揍。”

我们要看的电影终于开始了——只是隆重的开场音乐而已，哥哥把嗓音压得更低“你还不让我揍他的话，我们就要错过片了。”

我轻轻地笑了来，终于。

然后我不计前嫌地把爆米桶伸到了我的右边，自然是昭昭的位置。倒是不我所料，我的手悬空了半晌，也没有觉到来自她那边的力量把这只桶微妙地向下压，也听不到爆米在另外一个人手中被翻动的那喜庆的声音。在我重新把爆米狠狠地抱回来的时候，我看见昭昭坐在那里，低垂着。她没办法伸手来拿爆米，是因为她的双手都在地抱着，她的胳膊肘像两只锥那样地陷上的肌里面，原来一个人的手也是可以有如此丰富的表情的。

“昭昭，你怎么了？”我胆战心惊地伸手去，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完全不敢用力，似乎是害怕稍微一用力，她整个人就会火四溅地在我前爆炸“你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