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价钱，将白买下了。

白在鸟将缰绳给买主时，一直在看着他。它的睛里竟然也有泪。

有那么片刻的时间，鸟动摇了。

“到底卖还是不卖？”那人抓着钱袋问。

鸟颤抖着手，将缰绳给那个人，又颤抖着手从那个人手中接过钱袋。

那人牵着白走了。

鸟抓着钱袋，站在呼啸的北风里，泪满面。

天。

草原在从东南方刮来的风中，开始变绿。空气又开始变得。几场雨之后，那绿一下重起来，整个草原就如同浸泡在绿里。天开始升、变蓝，鹰在空中的样也变得轻盈、潇洒。野兔换了，在草丛中如风一般奔跑，将绿草犁一沟痕来。羊群、群、群都变得不安分了，牧人们疲于奔命地追赶着它们。

莺店的赌徒、酒徒们，在这样的季节里，变得更加没有节制。他们仿佛要将被冬季的寒冷一时冻结住的望，加倍地燃烧起来。

莺店就是这样一座小城。

鸟浑浑噩噩地走过冬季，又浑浑噩噩地走季。

这天，金枝问鸟：“你就不想去找那个紫烟了吗？”

鸟从他的行中翻到那布条，当着金枝的面，推开窗，将布条扔窗。

布条在风中凄凉地飘忽着，最后被一棵枣树的一带刺的枝条勾住了。

金枝却坐在床边落泪：“我知，其实你只是觉得日无趣，怕独自一人呆着，才要和我呆在一起的。”

鸟连忙说：“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你心已经死了，只想赖活着了。

鸟低着：“不是这样的。”

金枝望着窗外枣树上飘忽着的布条，说：“不知为什么，这些天，我竟觉得那个大峡谷也许真是有的…”

鸟立即反驳：“没有！”

金枝没有与他争执，楼下有一个女孩儿叫她，她就下楼去了。

鸟的脑空得仿佛就只剩下一个葫芦样的空壳。他走到窗，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小城。那时，临近中午的太，正照着这座小城。一株株大的白杨树，或在人家的房前，或在人家的房后蹿来，衬着三月的天空。鸟觉得天空很很，云彩很白很白。他已有很长时间不注意天空了，现在忽然地注意起来，见到这样一个天空，心中不禁泛起了小小的动。

一群鸽在光下飞翔，随着翅膀的扇动、舒展与飞行方向的变化，光在空中动与闪耀，使空中充满了活力。

他长时间地站在窗。那布条还被树枝勾着。它的无休止的飘动，仿佛在向鸟提醒着什么。

过了不一会儿，金枝回来了，说：“昨晚上，客店里来了一个怪怪的客人。”

“从哪儿来的？”鸟随意地问。

“不知。那个人又瘦又黑，老得不成样了，怪怕人的。他到莺店，已有好多日了，一直在帮人家活。前天，突然觉得自己不行了，才住到这个店里。他想在这里好好养上几天，再离开莺店。但依我看，那人怕是活不长了。你没有见到他。你见到他，也会像我这样觉得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那个客人，便不再提他。

但这天夜里散戏回来，鸟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对金枝说：“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你说说，那个住在楼下的客人，个儿多？”

“细个儿，得都好像撑不住似的，背驼得很。”

鸟急切地问了那人的脸形、睛、鼻、嘴以及其他情况。在金枝一一作了描述之后，鸟疑惑着：“莫不是板金先生？”

“谁叫板金先生？”金枝问。

鸟就将他如何认识板金先生以及有关板金先生的情况，一一来。

这天夜里，鸟没有睡着。天一亮，他就去看那个客人。

客人躺在床上，听到了开门声，无力地问：“谁呀？”

鸟一惊。这声音虽然微弱，而且又衰老了许多，但他还是听来了像谁的声音。他跑过去，仔细看着那个人的面容。鸟的嘴开始颤抖了：“板金先生！”

客人听罢，用细得只剩一骨的胳膊支撑起：“你是…”

“我是鸟，鸟呀！”

“你是鸟？鸟？”

鸟着，泪早已汪满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