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

扁担长呀，扁担短呀，

腰别弯呀，莫呀，

抬起脚呀，朝前走呀。

杭育，杭育，

朝前走呀，别发抖呀，

挣了钱呀，娶小妞呀，

坑呀，喝老酒呀…

鸟觉得十分有趣，并被那号声染，虽然只是扛了细木，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号声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江边走。

鸟扛着木，心中总是想着一匹。他把想象成无数的样，并想象着自己骑走过村庄、田野，跨越溪与沟壑时的风采。这样想着，他才能持着将木一一地扛到江边。他不想偷懒，既然挣人家的钱，就得卖力气。然而，他的肩毕竟还，即使扛一细木，走两里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常常是在离江边还有一大段路时，两就开始发，肩膀也疼得难以忍受。一晃，长长的木就在肩上翘坠下地难以把握，不是前杵到地上，就是木梢挨着了地面。每逢这时，鸟就用双手抱住木，咬牙将它稳住。

鸟的窘样，已被那个叫黄的汉几次看到。黄朝鸟冷冷一笑：“这个钱不是好挣的。”

鸟低下，赶走开去。他不想看到那人的一稀拉的黄发、一双蝌蚪一样的睛和那张枯黄的面孔上嘲笑的神情。

鸟的工钱是木的数来计算的。因此，即使是那些伐木人都坐下来休息了，他还持着将木扛向江边。他只想早挣足买的钱，早上路，早赶上板金，早寻找到大峡谷。有时，当他将木扛到江边，看那木跌的江被冲走时，他也会有片刻的发愣，仿佛忽然怀疑起自己的行为来：我到底是在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他想坐在江边，空空地看那江嘈嘈切切地东去。但，他很快就会振作起来，朝江望一，又转过走向伐木场。

日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最初几天，鸟总觉得自己是在挣扎着那一份活的。夜晚躺在床上，他全无别的觉，有的只是腰酸痛和肩膀在磨破之后所产生的针刺一般的锐痛。但他忍受住了。再后来，他也就慢慢地适应了。虽然劳累，但已没有了初时的痛苦。他的钱袋已渐渐地丰满起来。夜晚它在他的枕边陪伴着他，使他觉得白天的劳累算不了什么。他计算着耽误了的日，计算着人的双所走的速度和所跑动的速度，觉得自己挣钱买的举动完全是聪明的。他还为自己的聪明，很在心里得意了一番。

他只是嫌挣钱挣得太慢，过了一些日，居然跟大叔说：“我也想抬松木。”

“你恐怕不行，这得有一把好力气。”

“让我试试吧。”

鸟的个在同龄人中算是的，也还算是结实。与众人一起抬那木，虽然很勉，但却是下来了。加上大叔暗中帮他，尽量少往他肩上着力，他居然一天一天地拿了抬松木的钱。

那黄不免有嫉妒：“大一个孩，也居然与我挣一样多的钱！”

在野而快乐的号声中，在扁担的重压之下，长时间被野外寒风侵蚀的鸟，肤糙起来，中居然有了成年男人的神情。他不再像开始时听那号而到害羞了。他混在那些上散发着汗酸味的人群里，也声嘶力竭、全心投地喊着那些号。有时，汉们会笑他。他的脸就会一阵发，但沉默不了多一会儿，他就又会把害羞一地淡化了，而与那些人迈着同一的脚步，把那号大声地在森林里、在通往江边的路上喊起来。

这天，他坐在林中的小溪边与那些伐木人一起休息时，突然发现小溪里的开始饱满起来，并见到那一直不死不活的淌变成了有力的奔。他再去眺望不远低矮的山梁，发现山的积雪已经开始化，而乎乎的黑。“冬天快要过去了。”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兴奋，站起来，这时，他看到大的松树，正在光下滴滴答答地着雪。

总是蒙在青塔镇上空的冬季霾，终于在一天早晨被南来的微风散。小镇开始明亮起来，街似乎拓宽了许多，人们的脸也鲜活起来。甚至连狗与猫都到了一个季节的逝去而另一个季节正从远方踏步而来，在街上或土场上乐地跑动着，那狗的吠声都似乎响亮了许多。镇南边的那座塔，也变得十分清晰，在天空下静穆地矗立着，等待季的来临。

鸟数了数钱袋里的钱，又打听了买一匹的钱数，心里有底了：当天真的到来时，他便可以骑着一匹，优雅地告别青塔镇而继续他的长旅。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他把钱袋揣在怀里，来到离青塔镇大约五里地的骡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