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时，上一堆积雪落到地上。

围火取的人就招呼青铜：“屋里来吧。这里能看到你的鞋，丢不了。”

青铜却摇了摇手，持着守在芦鞋旁。

到了中午，雪大了起来，成团成团地往下抛落。

对面屋里的人大声叫着：“哑，快回家吧！”

青铜缩着，愣站着不动。

有两个人从屋里跑来，也不青铜愿不愿意，一人抓了他一只胳膊，是将他拉了屋里。

烤了一会儿火，他看到有个人在芦鞋前停住不走了，乘机又跑了来。

那人看了一阵，又走了。

屋里人说：“这个人以为挂在绳上的是杀死了的鸭呢！”

众人大笑。

青铜这一回没笑。他多么想将这十双鞋卖去啊！可是都快到下午，却还没有卖去一双！

望着漫天大雪，他在心里不住地说着：“买鞋的，快来吧！买鞋的，快来吧！…”

雪在他的祈求声中，渐渐停住了。

青铜将芦鞋一双双取下，将落在上面的积雪完全地扑打净后，重又挂到绳上。

这时，街上走来一行人。不像是乡下人，像是城里人。不知他们是哪一家校的，上要过年了，他们要从这里坐船回城去。他们或背着包，或提着包。那包里装的大概是当地的土特产。他们一路说笑着，一路咯吱咯吱地踩着雪走过来。

青铜没有召唤他们，因为他认为，这些城里人是不会买他的芦鞋的。他们只穿布棉鞋和棉鞋。

他们确实不穿芦鞋，但他们在走过芦鞋时，却有几个人停住了。其余的几个人见这几个人停住了，也都停住了。那十双被雪地映照着的芦鞋，一下引住了他们。其中肯定有一两个是搞艺术的，看着这些鞋，嘴里啧啧啧地叹不已。他们忘记了它们的用途，而只是觉得它们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而是特别的好看。分明是鞋，但他们却想像不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一时不能确切地说对这些芦鞋的受，也许永远也说不明白。他们一个个走上前来，用手抚摸着它们——这一抚摸，使他们对这些鞋更加喜。还有几个人将它们拿到鼻底下闻了闻，一稻草香，在这清新的空气里，格外分明。

一个人说：“买一双回去挂在墙上，倒不错。”

好几个人，并各自抓了一双，惟恐下手晚了，被别人都取了去。

一共九个人，都取了芦鞋，其中有一个人取了两双，十双鞋都被他们抓在了手中。接下来就是谈价钱。青铜一直就疑惑着，直到人家一个劲地问他多少钱一双，他才相信他们真的要买这些鞋。他没有因为他们的神里闪现来的那份大喜而涨价，还是报了他本来想卖的价。他们一个个都觉得便宜，二话没说，就一个个付了钱。他们各自都买了芦鞋，一个个都非常兴，觉得这是带回城里的最好的东西，一路走，一路端详着。

青铜抓着一大把钱，站在雪地上，一时竟有儿反应不过来。

“哑，鞋也卖了，还不快回家！再不回家，你就要冻死了！”对面的屋里，有人冲他叫着。

青铜将钱到衣服里边的袋里，将拴在树上的绳解下来，然后束在腰里。他看到对面屋门，正有几个人看着他，他朝他们摇了摇手，发疯一般在雪地上跑了起来。

天晴了，四野一片明亮。

青铜沿着走来的路往回走着。他想唱歌，唱搓绳时唱的歌。但他唱不来，他只能在心里唱：

树挂网枉求虾，

泥里无金空拨沙。

刺槐树里栽狗橘，

几时开得牡丹？

正唱着，有一个人朝他追了过来，并在他后大声叫着：“那个卖芦鞋的孩，你停一停！”

青铜停下了，转过来望着向他跑过来的人。他不知那人叫他什么，心里满是疑惑。

那人跑到青铜跟前，说：“我看到他们买的芦鞋了，心里好喜，你还有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