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说：“我不喜照相。”

妈妈叹息了一声，鼻酸酸的，把葵拉到怀里，用手指梳理着葵被风得散了的发。

这一夜，除了葵，青铜一家人都睡得不安心、不踏实。说不委屈这孩的，还是委屈了她。妈妈对爸爸说：“家里总得有些钱呀。”

“谁说不是呢。”

从此，青铜一家人更加辛勤地劳作。年纪已大的一边伺候菜园，一边到捡柴火，常常天黑了，还不回家。寻找她的青铜和葵总见到，在朦胧的夜*中，弯着腰，背着山一样的柴火，吃力地往家走着。他们要积攒一些钱，一分一分地积攒。他们显得耐心而有韧*。

青铜一边放，一边采集着芦。

这里的人家，到了冬天，常常穿不起棉鞋，而穿一芦鞋。

那鞋的制作工序是：先是将上等的芦采回来，然后将它们均匀地搓草绳里，再编织成鞋。那鞋很厚实，像只和和的鸟窝。土话称它为“鞋窝”冬天穿着，即使走

在雪地里，都很和。

收罢秋庄稼，青铜家就已决定：今年冬闲时，全家人一起动手，要编织一百双芦鞋，然后让青铜背着，到油麻地镇上卖去。

这是家里的一笔收，一笔很重要的收。

想到这笔收，全家人都很兴奋，觉得心里亮堂堂的，未来的日亮堂堂的。

青铜拿着一只大布袋，钻芦苇的，挑那些绒绒的、蓬松的、银泽闪闪的芦，将它们从穗上捋下来。年的不要，只采当年的。那芦很像鸭绒，看着，心里就觉得和。芦一望无际，芦有的是，但青铜的挑选是十分苛刻的。手中的布袋里装着的，必须是最上等的芦。他要用很长时间，才能采满一袋芦。

星期天，葵就会跟着青铜，一起走芦苇。她仰起来，不停地寻觅着，见到特别漂亮的一穗，她不采，总是喊：“哥，这儿有一穗！”

青铜闻声，就会赶过来。见到葵手指着的那一穗真是好，就会笑眯眯的。

采足了，全家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青铜用木榔锤稻草。都是选来的新稻草，一，都为金黄*。需要用木榔反复锤打。没有锤打之前的草叫“生草”锤打之后的草叫“熟草”熟草有了柔韧，好搓绳，好编织，不易断裂，结实。青铜一手挥着榔，一手翻动着稻草，榔落地，发嗵嗵声，犹如鼓声，使地面有儿颤动。

搓绳。搓的绳，又匀又有劲，很光，很漂亮，是大麦地村有名的。但现在要搓的绳不同往日搓的绳，她要将芦均匀地搓绳里面去。但，这难不倒手巧的。那带了芦的绳，像一般从她的手中了来。那绳茸茸的，像活。

葵拿张小凳坐在的旁。她的任务是将搓的绳绕成团。绳在她手里经过时，她觉得很舒服。

等有了足够长的绳，爸爸妈妈就开始编织。爸爸编织男鞋，妈妈编织女鞋。他们的手艺都很好，男鞋像男鞋，女鞋像女鞋，男鞋敦实，女鞋秀气。不敦实还是秀气，编织时都要用力，要编得密密匝匝的，走在雨地里，雨要渗不去。那鞋底更要编得结实，穿它几个月，也不能将它磨破。

当第一双男鞋和第一双女鞋分别从爸爸和妈妈的手中编织来时，全家人欣喜若狂。两双鞋，在一家人手里传来传去地看个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