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她的脸以及被短袖衫和短留在外面的胳膊与，在玉米丛里一晃一晃地闪着白光。

桑桑往屋里瞥了一，知母亲已在竹床上午睡了，就走到了院里。他汗淋淋的，却挑了一件最厚的棉穿上，又将父亲的一件大的厚棉袄也穿上了，转看到大木箱里还有一父亲的大棉帽，自己一笑，走过去，将它拿，也到了淋淋的上。桑桑的觉很奇妙，他前后左右地看了一下，立即跑了院，跑到了教室中间的那片空地上。

那时，纸月也已走了校园。

但桑桑装着没有看见她，顺手了一竹竿，大模大样地在空地上走。

首先发现桑桑的是蒋一老师。那时，他正在树荫下的一张竹椅上打盹，觉得空地上似乎有个人在走动，一侧脸，就看见了那样一副打扮的桑桑。他先是不声地看，终于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来。随即起来，把老师们一个一个地叫了来：“你们快来看桑桑。”

过一会就要上课了，各年级的学生们正在陆继地走校园。

桑桑为他们制造了一风景。桑桑经常为人们制造风景。

纸月将藏在一棵壮的梧桐后，探脸来看着桑桑。

桑桑似乎看到了那一对乌溜溜的睛，又似乎没有看见。

空地周围围了许多人，大家都兴彩烈地看着。不知是谁“嗷”了一声，随即得到响应“嗷嗷”声就在这火的七月天空下面回响不止，并且愈来愈响。桑桑好像受到了一鼓舞，拖着竹竿，在这块空地上，小疯一样走起圆场来。

过不一会“嗷嗷”声又转换成很有节奏的“桑桑！桑桑！…”

桑桑就越发起劲地走动，还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来。桑桑将这块空地当作了舞台，沉浸在一彻全的快里。汗珠爬满了他的脸，汗了他的睛，使他睁不开睛。睁不开睛就睁不开睛。他就半闭着双打着圆场。或许是因为双半闭，或是因为无休止地走圆场，桑桑就有了一陶醉，像那回偷喝了父亲的酒之后的觉一模一样。

四周是无数赤着的上，而中间，却是隆冬季节中一个被棉衣棉包裹的形象。有几个老师一边看，一边在咙里咯咯咯地笑，还有几个老师笑得弯下腰去，然后跑屋里喝，了笑了的嗓。

桑桑这回是尽了风。

正当大家看得如痴如狂时，油麻地小学又现了一好风景：秃鹤第一回着他父亲给他买的帽上学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看到了秃鹤：“你们快看呀，那是谁？”

“秃鹤！”“秃鹤！”“是秃鹤！”那时，秃鹤正沿着正对校门的那条路，很有派地走过来。

秃鹤瘦而，两条长看倒也好看，只是稍微细了一。现在，这两条长因穿了短，暴在光下。他迈动着这样的，像风一般，从田野上了校园。秃鹤光着上，赤着脚，却了一帽──这个形象很生动，又很稽。或许是因为人们看桑桑这风景已看了好一阵，也快接近尾声了，或许是因为秃鹤这个形象更加地绝妙，人们的视线仿佛听到了一个令，齐刷刷地从桑桑的上移开，转而来看秃鹤，就把桑桑冷落下了。

秃鹤一直走了过来。他见到这么多人在看他，先是有小小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换到了另样的觉里。他着瘦的脯，有节奏地迈着长，直朝人群走来。现在最引人的就是那帽：雪白的一帽，这样的白，在夏天就显得很稀罕，格外的显；很致的一帽，有优雅的帽，有细密而均匀的网。它就这样地在秃鹤的上，使秃鹤陡增了几分俊气与光彩。

仿佛来了一位贵人，人群自动地闪开。

没有一个人再看桑桑。桑桑看到梧桐树后的纸月，也转过看秃鹤去了。桑桑仿佛是一枚枣，被人有滋有味地吃了，现在成了一枚无用的枣被人唾弃在地上。他只好拖着竹竿，尴尬地站到了场外，而现在走场里来的是潇洒的秃鹤。

三当时，那纯洁的白*将孩们全都镇住了。加上秃鹤一副自信的样，孩们别无心思，只是一味默默地注视着。但在仅仅过了两天之后，他们就不再愿意恭敬地看秃鹤了，心里老有将那帽摘下来看一看和摘下那帽再看一看秃鹤的脑袋的望。几天看不见秃鹤的脑袋，他们还有不习惯，觉得那是他们日里的一个不可缺少的。

桑桑还不仅仅有那些孩的一般望，他还有他自己的念：那天，是秃鹤的现，使他被大家冷落了，他心里一直在生气。

这天下午，秃鹤的同桌在上完下午的第一节课后，终于克制不住地一把将那帽从秃鹤的上摘了下来。

“哇！”先是一个女孩看到了，叫了起来。

于是无数对目光，象夜间投火的飞蛾，一齐聚到了那颗已几日不见的秃上。大家就像第一次见到这颗脑袋一样到新奇。

秃鹤连忙一边用一只手挡住脑袋，一边伸手向同桌叫着：”给我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