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再将船撑到河中心。船上必须有两个人，一人炸药包，并迅捷地将它扔河里，另―人―见炸药包着了，则必须迅捷地将船撑走，若慢一步，船就可能被炸翻，不好会死人。炸药包在下爆炸时，可激起二层楼的。那在光下闪闪发亮，那一瞬间，十分壮观。鱼大都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震昏的。响声过后，就见面漂满大鱼。其中不少还在游动，只是蒙蒙脑地瞎撞。这时，就得赶快往船上捞，过了时间，那些鱼便会苏醒过来，逃到里。秦启昌将这些鱼分给那个撑船的几条，其余的，他都回镇委会大院，一分送给堂，一分送给他愿意送的男人与女人。

那天，他约我―起去炸鱼。我很兴，临走时，我对清说：“你上就去找白麻，对他说，留一个锅来，过一会儿，我至少要提两条大鱼回来。―条让他煮了，分给老师们吃。

一条煮了，我们几个吃。“说这串话时，我觉特好。

要去的那条河，离油麻地镇有五里地。秦启昌夹着炸药包在里走，我跟在后，脑里总有那二层楼的形象。到了那条河，秦启昌借了一只船，让我撑往河心，他坐在船边上哼“日落西山红霞飞”没哼完，船就到了河中央。他说：“你撑船还行。”又反复叮咛我在何时将船撑开去“林冰，这可不能开玩笑！”我说：“放心吧，我八岁就学撑船了。”他问：“准备好了吗？”我答：“准备好了。”我的心骤然张起来――我们的两条小命皆攥在我手心中啦！我拿睛死死盯住他的动作，却摆了撑船仓皇逃窜的姿势。导火线着之时，我奋力撑船。

没想用力过猛，竹篙泥里太，竟不来，那船往前蹿了一下，随我那竹篙时，又回了。我一汗，用力将竹篙，再奋力一篙，肋箭蹿，但我却摔船舱，脑勺碰船帮，碰得昏昏脑。挣扎起来时，觉得麻酥酥的，但还是站在船舱里，把船又撑去―段距离。这时炸药包爆炸了，地动山摇。当面上浮起鱼来时，我忘了那已是冬天，上正穿着棉袄，竟把棉袄袖直到了里。收获不小，大大小小的鱼，把两只化左很疼痛，挽起来看，有一大块瘀了血的青斑。冷风一，两只袖冻得梆梆的，胳膊冻得鲜红，像小。化袋有漏，那鱼的黏来，了我一。但想想打了这么多鱼，这一切都不在乎了。

走到镇委会门，秦启昌却没有分给我鱼，只从我手中接过一只袋，踏镇委会的大门去了。

我在寒风中站立着，心中就骂：“狗日的秦秃，我你妈！”

一瘸一拐，我很狼狈地往学校走。清老远就迎过来“鱼呢？”

“今天没打着鱼。”

白麻也从堂那边走过来“鱼呢？”

“今天没打着鱼。”

我却在心里狠骂了好几日。

与这件事叉着的另―件事是：他拿了我二十元钱，却迟迟不给我鸽。

我虽然养了许多鸽，但并无真正可以放飞的鸽，只托秦启昌从城里买得―对“半吊”心中久盼自己能有对对好品的鸽，就暗暗地攒钱（自然有不少是从家中偷得的），省吃俭用地攒，攒得本不怜惜自己。总算攒了十五元。这十五元可我七个月的菜金。后来，我从清那里又拿了五元，一起给秦启昌。这二十元钱时，犹如将我一生的―个大愿望重托给他了。然而，这二十元钱被他拿去后，半年里也没有给我拿回来鸽。起初，我不好意思他，后来看他像忘了这事似的，就提醒他几句。到了最近这一个月，我就明说了，让他把鸽给我捉回来。他总是显不在意的样，将话题扯到别，要不就和某个人打着招呼，丢下我走开了。

自从这次炸鱼之后，我就下定决心：我不要这鸽了，让他将钱还我！这天，我来到他的宿舍，向他直接表达了这样的意思。他―笑：“林冰，这样不相信人？我秦启昌不会昧了你那一钱。那钱已给了人家了，过不多久，鸽就会捉回来。”我说：“我不买了。”他正想说什么，前面办公室的后窗开了，有人喊：“秦事，电话！”他拍了―下我的肩：“林冰，你门时，将门带上。”就走了去。

秦启昌去之后，我就走他的房间，想发现钱包之类的东西。当我走到他的床前时，我一就在他的枕旁看到了一朵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