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漆黑―团。我和清从镇上吃完猪摸到宿舍门时，油麻地中学早已没了一星灯火。我们正要门，从树下走一条黑影来，轻轻叫了―声：“林冰。”

“傅绍全？”我问。

他没有回答，转面对那片树影，小声唤着：“茫茫。”

―个瘦弱的影便走了来，低着站在傅绍全的后。

“我们屋去说好吗？”傅绍全问。

我们打开了门。傅绍全让姚茫和我们先屋，他警惕地看了一下外面，最后―个屋，并随即将门关上。他没有同意我们将灯拉亮，只在黑暗里向我们诉说了一切。

他说：“亲戚家，一般的朋友家，都不能躲。只有来找你们。因为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跑到你们这儿来。”他恳求我们能给予帮助。姚茫就在黑暗里小声地啜泣着，那声音像夜里的秋雨，细细地落在桑叶上。

当晚，他们就先歇息在我们宿舍里。

白天，我和清说：“让他们总待在我们宿舍，也不是个办法，又不是躲一天两天的。”

清却已考虑好了“像那年藏秋一样，把他们藏到吴庄我家里去。”

等天完全黑透之后，我和清走小路，将傅绍全和姚茫一直护送到吴庄。爷爷是个善心人，很乐意地将他们接受了，他望着乖巧的姚茫说：“就在这里住着，哪儿也不去。”姚茫泪盈盈地说：“谢谢爷爷。”我们反复叮嘱了他们要特别小心，就又赶回学校。

那天，我在镇上看到了郝明等几个人蹲在―幢房的檐下，鬼鬼祟祟地在小声商量着什么，一个个脸疲倦不堪，―看就知他们这些天在到奔跑，在寻找傅绍全与姚茫。那个郝明不停地往地上吐唾沫。

一周之后，郝明领人了傅绍全家，将他家东西砸了―通。

梅不动，由他们砸去，然后站在破碗烂盆之中“噗嗒噗嗒”

掉泪。

秦启昌来了，见此情景，―挽衣袖，大声说：“真无法无天了！我上找人把他们几个捆起来！”

梅淡淡地说：“秦事，不用你了。”便独自上阁楼去了。

傅绍全与姚茫在吴庄塌塌实实地住着。清家有的是房，平日里，除了舒晚上来住宿，是很少有人踏人这幽静的大院的。他二人来时，也带足了钱与粮票，尽量不给爷爷增添负担，还常帮爷爷些家务。当时，姚茫已五个多月了。他二人不觉在吴庄―住就是三个月，话说到了第二年天，再过两个月，姚茫就要分娩了，他们的袋却空了。借了舒―些钱，也早光，白吃白喝爷爷的已有不少日。他二人―日甚似一日地过意不去，尤其是姚茫，更是不安。她只好对傅绍全说：“我家中床上有只箱，箱底下有一笔钱，是我妈跟我爸离婚后给我的。你去把它取来吧，只是要十分小心。”

博绍全―想过些日姚茫分娩也是要钱的，就说：“把钥匙给我吧。你尽放心地等着我，我去去就回来。”

当晚，傅绍全就偷偷摸摸地往麻地潜行。他先是在离姚茫家两块地远的芦苇丛里潜伏着，心里计划着，等月亮被―片乌云遮住，就赶趁机跑完那两块地的距离。终于等得一块乌云，天忽地就黑暗下来。他芦苇丛，就往那幢茅屋跑。他刚跑一块地远，那乌云就飘去了，一月亮亮如白昼地照耀下来。

此时，恰逢郝家一兄弟门小解。那兄弟远远地见田埂上跑着―个细长的黑影，没撒完就回里，叫醒了郝明等另外几个兄弟，说：“那个人影如果不是傅绍全，我把脑袋砍下来！”手电、绳索之类的东西，是早已准备好了放在手边的，兄弟几个拿了它们，直扑那幢茅屋。这里，傅绍全刚刚趁姚清酒酣熟睡之际开门屋，就被他们一下牢牢地堵在了门里。

傅绍全被郝家兄弟捆绑起来，堵了嘴，在夜之中，被扯到了远一座废弃的粮仓里。

“她在那儿？”郝明问。

“谁？”傅绍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