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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乌鸦(3/7)

陶卉有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听夏莲香她们说,她生病了。

我想见到她。那天中午,我拿了钓鱼竿,一副去钓鱼的样,走了她家门前那池塘边上的林里。透过枝枝叶叶,我可以看见陶卉家的门。我盼望她能从门里走来。运气不错。我只等待了一小会儿,她就现了。她大概真的生了病,比前几天瘦了一些,但显得更楚楚动人。她眯着睛,朝空中看了看,然后走了池塘边的芝麻丛里。那时,芝麻正开着雪白的。她小心地在芝麻丛里着杂草。她抬汗时,那芝麻里就有一张有红有白的脸。屋里传来她母亲的喊声:“卉,你病刚好,别在那儿草了。”她答:“我上就回家。”了一阵,她大概觉得有累了,就从芝麻丛里走来,走到池塘边上洗手。正洗着手,她突然抬起来朝林里看,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

我一动也不敢动,并且可笑地闭上了睛。我觉得,陶卉―定看到了我。我睁开来再看时,只见陶卉正朝家门匆匆地走。

“她真的看到我了!”于是,我羞隗极了,仿佛偷了她的东西叫她发现了似的。我在林里坐下了,低着,双手抱着后脑勺,像个被枪着的俘虏。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耳边响起了哗哗的声。我抬去看,却见陶卉又走回到了边。她正在洗―件粉的衣服。那衣服浮在面上,了空气,鼓得像一朵硕大的睡莲。她―直不抬看林,像是不敢看似的。她在边洗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母亲站到门说“一件衣服怎么洗了这么久?”

她才从边站起来。她拧着衣服,珠便如雨一样落中。

在就要离去时,她才微微抬起来朝林里慌张地看了一。我似乎看到她咬着嘴,微笑了一下。但,她很快转过去,离开了池塘。

第三节

我不分昼夜地想着:一定要与她说话!许多个晚上,我没有去教室参加晚自习,却借了夜的掩护,在陶卉家周围转悠着。

我希望她能因为有些什么事情走门来,然后,我装着从这里路过的样与她打招呼。必须有这样―个开始。我转悠着,路上却总有行人,于是我就像贼一样隐藏着自己。这个形象很不光彩。如今,只要一想起这个样,脸上便会有一阵噪。我在慌张中顽固地转悠下去,常转悠到她家窗上的灯光倏然熄灭,还不甘心地再转悠一阵,然后带着一颗失望的心,拖着疲倦的回学校。

终于有一天,她门来了。那天月真好,我几乎能像在白天里那样看清楚她。她穿了―件大的衣服,上面的钮扣没有扣上,脯在月光下温柔地白着。她抬望了望月亮,也不回地说:“妈,明天又是好天。”然后继续望那月亮。我想从树的影里走来,却又失去了勇气。她望着,像个孩。“去,朝她走去!”我在心里不住地说,然而,汗乎乎的手却颤抖着,把树抓得更了。不知为什么,她望着望着那月亮,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我万般无奈地看着她又走回门里,那门“吱呀”一声关上了。于是我立即到了一失落与懊丧。我咬着嘴,狠狠地摇了摇,大步走回学校去,一路上,我都在仇限自己的羞怯与无能。

这之后,我有好几天晚上没有再来转悠――见着了,你也说不话来!可是过了两日,还是不由自主地转悠来了。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陶国志迟迟未归,陶卉的母亲是个看丈夫看得很的人,就让陶卉去医院找她父亲。陶卉了门就往医院走。我就站在路边的柳树影里,见她一步―步地走过来,抓着枝条的手索索发抖,抖得那枝条带动树叶,簌簌响如雨声。我赶松手,一下用左手将右手捉中,死死咬住一排手指。陶卉走近了我边,我几乎听到了她的呼声,闻到了她的气息。

她走过去了,留下了淡淡的香气。她都走去十几米远了,我竟然没有勇气迫上去叫一声“陶卉!”二十岁之前,我是害臊的绝对囚徒。我第一次主动地有意地与女孩说话,竟然拖到我二十一岁的那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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