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姚三船也大声地骂：“你妈的！”

谢百三仍然举着网兜。那网兜正罩着天上一明月。那明月照得网兜上的漏更大，仿佛连那颗大月亮都能漏掉。

我们撇下谢百三，―边骂，―边回到了宿舍。

谢百三没有立即回来。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他气吁吁地跑来，在额上抹了―把汗（他的脑袋在冬日里也能像蒸笼―样冒着气）“走，我们可以抓到更多的麻雀。”他转从门外抱起―张大网，举起来给我们看“我偷的，用完了再送回去。屋后的竹从里、树林里，有的是麻雀。”

我们立即饶恕了他，并有一更烈的捕捉冲动，一跃而起，跑向宿舍后面的荒野。那里有竹林，有树林，每天傍晚，有成群结队的麻雀飞到这里过夜。当你摇动一竹，或摇动―棵小树时，就听见受了惊动的麻雀呼啦啦地飞。但它们并不飞远，依然在竹林间或树林间落下。因为这些小鬼都很清楚，人们是不能将它们怎么样的。

我们先走近竹林。然后拉开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此时，我们仿佛看见了每竹枝上都站了一溜脯的麻雀。我瞟了一清、谢百三、姚三船，觉得他们的睛在这月光下都亮闪闪的，像杀人犯。我们已经走到了竹林边，仰望去，真的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些麻雀。它们像一团墨又一团墨。清轻轻喊了一声：“一――二！”我们就将大网抛向空中。转就见它落下来，网在这茫茫雪地的上空，很。它罩在了竹林上，竹林里顿时响起了无数羽翅扇动起来的呼啦声。接着，我们就听到了麻雀的脑袋钻网之后发的叽叽声。我们把网从竹梢上扯下来，然后平铺在雪地上。网便像网了鱼―样，在雪地上动弹。我们用手电一照，看见了几十只麻雀。它们小小的琥珀的睛，一闪一闪，很可地眨着。有好几只挣扎得太苦，张着嘴在气。它们的翅膀在奋力扑打，把雪打一小团一小团烟来。我们兴奋得往上双手，然后，像摘成熟了的果实一样，将它们从网上一一摘下来。这次，我们接受了教训，抓住一只，就―拧它的脖。麻雀的脖很细，很，一拧，咯嗒一声就断了。拧断它们的脖之后，我们将它们一只一只扔在雪地上。

“够吃了。”姚三船说。

但杀心一起就不可收。我们又穿过竹林往那边的树林走。上就要走竹林时，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我们会面对―个激情如火、浪漫如、日后每每想起都会动神经不禁打一个哆嗦的场面――雪地上，扭抱着一对赤的男女。

“雪地上，扭抱着―对赤的男女”就成了我们几个在脑海里留下的一幅永恒的藏画。

他们居然没有听到竹林里的动静。天空蓝如童话，月光亮如银盘，雪，盈一尺，闪闪发光。女人黑发一蓬，洒落在雪地上。两只胳膊如翅张开，一双白手，在雪地上抓下两个坑。那男人忽然犹如―个屠夫要杀死―一个牲那样扭打着她，并不时地向也扇着响亮的耳光。女人在他的下拼命扭动着，用手抓起雪，一把一把地向男人脸上泼去。

雪地上散地扔着衣服，―件粉的短挂在―丛木的枝上。

我们抓着竹的手，慢慢地颤抖起来，然后―个个轻轻地向后退去，直到退竹林，才敢大声气。

“是白麻和施乔纨！”清说。

我们都不吭声，捡起地上的麻雀，赶往回走。

在房的拐角，我一，摔倒在雪地上。

清用一不正经的吻问：“你――怎么啦，”

我就从地上抓起两把雪，朝他脸上又准又狠地砸去。这一砸，勾起了他们也想砸的望。那月光好得不能再好，那雪也好得不能再好。我们互相追逐着，把雪―把一把地砸着。那没有的雪在空中扬开，像一片白雾。那了的雪球，飞过空中时，竟带着一银光。清摔倒了，我们一起扑过去，把雪―捧―捧地向他扬去，没没脑。我又跌倒了，他们三个又同样扑过来，那狠的样，仿佛要将我埋在雪里。清在被追赶时，竟然从布包里掏一只又一只死麻雀朝我砸来。我冲上去，夺了他的布袋，也掏死麻雀来砸到他脸上。姚三船和谢百三就捡我们砸掉在地上的麻雀，也互相砸。后来，我们都累得坐在雪地上。从脖里钻衣服里面的雪，受了气，化成，上凉丝丝的，但却让人心中到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