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黑油油的土来，那条隆起的青砖小路在光下很清晰地蜿蜒，仿佛一条很大的青鳗在往泛着涟漪的湖面河游去。

院里也被好好地收拾过了。墙角上，那些陈年枯叶不见了，就连砖里那些细小的杂草也被一一地净了。墙上，从前挂了许多不能再用的芦苇叶以及竹篮、柳筐之类的东西，全被一一摘去了。堆积在夹巷里的废砖废瓦，也都被清除了。总之，―切多余的、使人产生衰败觉的东西，皆被扫地门。

清踏这个院时，正是上午十钟光朗照之时。望着这个他平素不在心上的家，清静静地站在院中，一时失了言浯。

爷爷从屋里走来“你们两个回来啦？”他见我们在打量院，就说：“这是舒来收拾的…”

屋一看，屋里也被收拾得面目―新。那些拂去灰尘的红木家，显了贵重的品。西房里的那蚊帐，不知有多少年不洗了，几乎成了黑，竟也被洗得雪白如新。床上的被单洗净后，叠成长方块，正散发着皂与光混合的气味。

我和清一人搬了―把椅，坐到院中的柿树下。爷爷就不住地向我们诉说：“我叫她别收拾，她说，这个家要是收拾来，是个很好的家，让它着，可惜了。你们在学校的这些日，她差不多是天天要来的。前天，她还帮着我，在柿林里松了―天的土…”

晚饭后，清说：“我们去看看她吧。”

“你的不了？”

“好了―些。去走走反而好。”

见到舒时，她正在给学生批改作业。看见我们，她显得很兴，说：“这间屋小，太，到屋外坐着吧。”说着，要往外搬椅。

清说：“还不如沿着庄后的路走一走呢。”

我附和：“也好。”

舒想了想，说：“好吧。”

我们三人，便走向庄后的那条桑麻野。此时，田野的麦正在成熟，开镰的日就在下。浸了之后，这夜晚的空气里，便弥漫着的麦香。最后的几片云彩过后，那月亮全来，照了这似乎无穷的麦地，泛起―片淡淡的金光。远的林里，布谷鸟正啼啭着飞向天边。田野上，没有遮挡，空气远比庄上凉。

清似乎有什么心思，一路说话不多，反倒是我与舒说了许多话。

再往前走，就是―座庙。在―年前，它被人毁了，只留下―些残垣断，在默默地受着月光的照耀。

我们三个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应该把你的箫带来。”我对舒说。

“下次再到这儿，我就一定把它带来。”

不知坐了多久，随着一片云悄然遮住月亮，天忽地暗下来，舒先有了一丝荒野的恐惧惑，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我们把舒送回庄上，分手时，清说：“我家西厢房空着，你要是觉得一人守着学校太冷清，就搬我家西厢房去住吧。”

过了―会儿，舒说：“让我想想吧…”

两天后，爷爷从大庄上割回来，说：“我遇见舒了，她说，她愿意搬到我们家西厢房来住。”

我们很兴，立即打开早已收拾好的西厢房，并找了吴大朋，当天，就将舒的东西全都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