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结合这次地委工作组的调查，一定要把农民负担情况彻底搞清楚。该收的决要收，不该收的要决取缔。如有可能，近三年收过了的，可以考虑清退，或抵减今年任务我这里谈的只是个人看法，不代表地委意见，但你们可以在同工作组碰时，考虑这些意见。我不可能听了几句情况汇报，就作什么英明决策。我从不把自己当神仙。”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在认真记录朱怀镜的重要指示。他们听了最后几句话，不由得抬起了，望着朱怀镜。谁都听了朱怀镜的弦外之音，就是对今天的情况汇报不满意。

汇报会完了，晚饭时间就到了。向云启说：“朱书记，我们随便找家净儿的店吃吧。这里条件不行，请朱书记见谅。”

朱怀镜笑：“小向你真不会拍。请我见谅，好像我专门贪吃似的。刚才来的时候，同一位老大爷聊天，他说我们，下乡坐着桑塔纳，隔着玻璃看庄稼。还有两句他没说，我早说了，就是百姓挨饿懒得，哪里有酒哪里呷。看来我朱某人也是这形象？我说，哪里也不用去，就吃堂。”向云启忙说：“哪里啊，堂没准备。”

朱怀镜说：“要准备什么？有什么吃什么！”

向云启说：“问题是什么都没有吃的。我们不同上级机关的，呆在办公室的时间不多。我们每天都在下面转，堂的饭最不好。我们就搞报餐制。今天我们没有报餐，就没有吃的。”

朱怀镜说：“我就不想念今天在你李家坪乡政府连饭都吃不上。我不那么多，反正就在乡政府吃！”

向云启还想说什么，余明吾朝他了个，他就说：“好吧，就在堂吃吧。那就得麻烦朱书记稍等”

余明吾说：“云启你还在这里什么？快去安排呀！”

向云启忙去了，其他几位乡也都跟着走了。朱怀镜对舒天和杨冲说：“你们俩也去一下吧。”

舒天和杨冲上起去了。朱怀镜侧过，轻声：“明吾同志，这次李家坪农民上访的事，地委非常重视，缪明同志了重要指示。我看，不追究一下责任人是过不了关的”

余明吾明白他的意思，：“向云启同志，工作魄力不错，组织能力也很，也舍得吃苦。就是有时候方法简单，太过鲁莽。”显然是想替向云启说情。

朱怀镜说：“农村工作面临的形势变了，我们的用人观念也要转变。作风霸不能等同于工作魄力，家长作风也不能等同于组织能力。工作方法的简单或复杂，都不是问题的本质。本质是什么，本质在于是不是依法行政。”

余明吾知自己没法护着了，就：“这位向云启同志，的确应该让人取些教训了。要不然，下次个人命案来都不一定哩。”

朱怀镜说：“我们的目的不是要理一个人，主要在于向敲敲警钟。有的本就不群众死活，有的地方甚至传这样的顺溜，什么：喝药不抢瓶、上吊不解绳，投河不拉人、告状不开门。像什么话？麻木不仁到了何程度！”

余明吾脸上上冒汗，只知而已。他自己知，这顺溜就是从山县传去的，朱怀镜不明说，是给他面了。“明吾啊，你是全区资格最老的县委书记，地委很看重你啊，千万不能在这事情上跌跟啊，万万小心啊。”朱怀镜语重心长。余明吾领会了朱怀镜的意思，心里很是激。

这时，向云启推门来，余明吾忙摇摇手。向云启说了声“准备用餐了”就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