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单的。说实话，这人太不知趣，来得太密了，次数也太多了。我有些看法，他也许也觉到了。但这些人在外吃惯了，才不在乎别人的态度。矛盾公开激化是在最近。他提想在梅园五号楼要房，平时来休息。梅园五号楼是专门用来接待上级首长的，是我们那里的总统房，他关云算什么？我想这未免太离谱了，婉言推辞了。麻烦就来了，当天晚上，五号楼一楼有客人玩麻将，就被派所抓了。客人正好是到我区行投资考察的新加坡客商，得影响很不好。'朱怀镜一听，气愤地敲着桌，'简直混帐！这事你怎么不向地委汇报？'于建摇摇说：'这事惊动了李龙标同志。龙标同志过问了这事，事后还亲自看望了新加坡客人。但是，问题没有从本上解决。龙标同志可能也有顾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朱怀镜问。

于建叹到：'关云若不是仗着自己有后台，怎么敢这么？'朱怀镜心里微微一震，却不得不追问下去，语气是满不在乎的，又像是讥讽，'后台？他有什么后台？你说说看！'于建支吾半天，只好说：'他是向延平同志的侄女婿。'朱怀镜上接过话，'难向延平同志会支持关云这样？扯淡！'赵一普立即附和：'对对，向主任本不可能知这些事。'他这么一说，似乎绷得的情绪就缓和些了。

朱怀镜接着说：'建同志，你说延平同志是关云的后台，这说法不对。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这话，还真会以为延平同志支持关云来哩。不能说谁是哪位领导的亲戚，领导就是谁的后台。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能为地委领导添麻烦啊！'于建忙说：'是是，我的说法是不对。我的意思，只是想说明他们的特殊关系。'朱怀镜说：'谁都会有各社会关系，这不奇怪。我们不能因为谁是领导的什么人，谁了什么就同领导有某关系。好吧，情况我清楚了，我准备向缪书记说说这事，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这样吧，晚上我面宴请那位《荆都日报》记者，你安排一下。'于建一走，朱怀镜便代赵一普：'你落实一下。'朱怀镜没有明说落实什么，赵一普却意会到了，就是让他了解一下那位记者今天的安排，敲定晚上宴请的事。领导宴请特别尊贵的客人，时间得由客人来定，至少要征求客人意见；而宴请此类记者，领导自己定时间就行了。毕竟，领导宴请记者，看上去客气，有时甚至恭敬，其实是给记者赏脸。记者们当然有面上谦虚的，有样很张扬的，有喧天的，但骨里多半是受若惊的。场面上，谁只要提起某地某领导，在场的记者准会上嘴，说，对对，知，他请我吃过饭哩。

赵一普打了一连串电话，知这位记者叫崔力，据说是《荆都日报》的名牌记者，获过全国新闻大奖。此君最大的癖好就是在新华社内参上给下面篓，各级领导都怕他多事，总奉他为上宾。本来晚餐杨知要请的，听说晚上朱书记要亲自请，他就改在中午请算了。杨知在电话里很客气，谢朱书记对宣传工作的支持。他请赵一普一定把他这个意思转达给朱书记。

最后赵一普拨通了崔力的电话，'崔记者吗？我是朱书记朱怀镜同志的秘书小赵，赵一普。朱书记晚上想宴请你，你没有别的安排吗？'赵一普听得，崔力很是激，却有意表现得平淡，'哎呀，今天晚上只怕不行呀，杨长今天一大早就同我约了。'赵一普说：'我已同杨长汇报了，他说晚上就着朱书记的时间，朱书记请，他就安排中午请你。你说行吗？'崔力故作沉，说：'那就这样吧。我说，你们地委领导太客气了。他们这么忙，没必要啊。'赵一普客气：'哪里啊！朱书记说，你一向很支持我们地区的工作，再忙也要陪你吃餐饭。崔记者，在梅次有什么事要我效劳的，你只吩咐，我一定尽力去办。'崔力说：'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多联系吧赵秘书。'赵一普立即跑去朱怀镜办公室，报告说：'朱书记，联系好了。这位记者叫崔力…''就是崔力？'朱怀镜说。

'朱书记认识他？'朱怀镜淡然一笑，说：'听说过，是个人吧。'漾在朱怀镜脸上的是介乎于冷笑和微笑之间的笑，叫人不好捉摸。但只凭只觉，赵一普也可想见，朱书记对这位崔记者并不怎么以为然。仅仅因为嫖娼被抓了，就价百倍了？天下哪有这般理？可崔力又的确因为嫖娼被抓了，地委副书记和宣传领导都争着要宴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