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不知怎么回答。维娜急了，："梦泽，王医生同你说话啦。"

梦泽仍不说话，睛向着窗外，看上去有些呆滞。王医生说："很多毒者，都是上当受骗，误歧途，我想您也是的。梦泽，您多年轻，多漂亮，又是大学生。您会有很好的前途。可是毒最后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形容消瘦、脸灰黄、虚无力、面青白、发早白、牙齿松动、肤燥、声音颤哑、未老先衰、早赴黄泉。"

梦泽浑颤抖着，脸发白。维娜抱着她，哄着："王医生在同你说理，你别怕，你听医生话，不会那样的。"

王医生说："主要靠您自己的毅力。张学良将军年轻时也不慎染上毒瘾，他是凭着自己的钢铁意志戒掉了。他是戒，俗称冷火法，那痛苦是常人不可想像的。您现在不一样，有药，还有医生守着您，有家里人守着您。梦泽，您一定要。"

"听见吗？梦泽？"维娜问。

梦泽："知了。"

维娜问王医生："我可以同梦泽单独谈谈吗？"

王医生一走，梦泽猛地钻维娜怀里，哭喊："妈妈，妈妈！"

维娜抚摸梦泽的脸，说："想妈妈了？我去打电话，叫妈妈来好吗？"

梦泽摇哭："妈妈，妈妈，让我叫你妈妈吧，你应着好吗？妈妈！"

"好好，我应着，妈妈应着。妈妈你，梦泽，你是妈妈的好女儿。"维娜亲亲梦泽的额，使劲搂着她，不停地拍着。

两周，王医生同小陈都住在维娜家里。第三周，他们俩白天都在这里，晚上只留一个人值班。这时，戒断症状慢慢消退了。王医生说梦泽的脱毒过程算是比较顺利的。

每天晚上，都是维娜陪着梦泽睡。维娜和梦泽都是习惯睡的，如今等于住在医院里，医生和护士随时可以来，就只好穿了睡衣。梦泽却必须将脸贴在维娜，睡梦里老是糊里糊涂喊妈妈。维娜很心疼，这孩对母太饥渴了。

这天夜，梦泽睡熟了。维娜悄悄起了床。李龙在楼下等着她。他只能夜里过来，听维娜说说梦泽。

李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没有开灯，电视声音调到最小。维娜替他换了杯茶，然后在他边坐下。李龙问："孩怎么样？"

"很好。王医生说，看样梦泽一个月内能够戒掉。"维娜说。

李龙唏嘘："万幸啊。维娜，真苦了你了。你瘦得不像人样了。"

维娜说："别这么说，只要孩好，都值得。"

"孩一直不肯说她是怎么染上毒瘾的。她不愿同我谈这些。"李龙说。

"这是她后悔的事，不愿提及，我们就不要再刺激她。"维娜说，"李龙，毒品太蛊惑人了。我天天陪着梦泽，她的痛苦让我不寒而栗，而她向我描述毒的快——天哪，也真令人神往。我不让她说这些，可她有时不说说就过不去。我怕听她说这些，害怕自己经不住诱惑。"

李龙说："有这么玄？听她说说就会走火？"

维娜说："你不知，梦泽陶醉起来多么动人！我问她那快是怎么样的。她说，没有上过天堂的人，是无法想像天堂的。她说那舒服，那畅快，那自在，那忘我，那飘逸，是没法用语言描述的。只觉全无不消受，就连指甲里，发尖上，都舒服死了。夜里，当她陶醉起来的时候，泥鳅样的满床钻。李龙呀，有时候我真受不了，害怕极了，只希望你在这里。我会上跑到你那里去，求你救救我。"

李龙禁不住握了维娜的手："天哪，梦泽这孩差儿拉你下了？"

维娜说："也不能这么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听王医生说，有个女儿孩染上毒瘾，哥哥辞掉工作，在家守着她，帮她戒毒。结果，妹妹将哥哥也拉下了，只好双双了戒毒所。这情况是有的。"

李龙直想抱着维娜，说："太可怕了。维娜，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会每天晚上都过来。"

维娜说："我不想让你担心。好了，现在都好了，过去了。"

这时，电视里"零聚焦"栏目正播放吴伟案审判实况，倩作为共犯也一同受审。关了几个月，吴伟看上去胖些了，却分明是浮。他的发已是灰白的，长得盖住了耳朵。倩坐在椅里，由两位女法警推来，抬被告席。倩发也白了，人也瘦了，两边脸颊上坠着松松的。维娜看不下去，说："不看了吧。"李龙便换了台。

李龙叹："放着好好的人不，偏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