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的知青农场也有朋友请他过去玩。他有一辆破旧自行车，骑着哐当哐当响，老远就能听见。每次都是匆匆吃过晚饭，郑秋用自行车驮着维娜，吱吱嘎嘎往别的农场去。朋友们见面也不怎么寒喧，也不开玩笑，总一本正经地讨论天下大事。这些朋友并不多，每三四个、五六个。他们很少坐在宿舍里，多是沿着北湖瞎走。夜黑风，湖啪啪作响。

郑秋那些朋友，维娜最喜的是梦泽农场的李龙。他个也，长得白白的，才很好。却非常害羞，见了维娜就脸红。李龙同郑秋也最谈得来。梦泽农场离北湖农场最近，郑秋常带着维娜去那里玩。有时聊得太晚了，或是天气太恶劣了，郑秋就去李龙那里搭铺，维娜就被李龙送到女宿舍去睡。他们也只能稍微睡睡，天刚亮，就得起来赶路。他们不敢误了第二天的工。

郑秋让维娜在蔡婆婆家等着，他回宿舍骑来单车，带了个提桶来。给蔡婆婆留了一大碗鱼，还剩下大半提桶。两人刚要门，听得蔡婆婆在门外喊："小郑吗？"

郑秋忙说："蔡婆婆，你真是活神仙啊。"

蔡婆婆笑："我老远就闻到紫苏香了。不是小郑，哪个到我这里来煮鱼吃？"

维娜说："我们给您老留了一大碗。是青鱼哩。"

"青鱼？真有福气。青鱼是鱼怪哩。"蔡婆婆说。

郑秋说："鱼用大碗盛着，放在锅里。我们走了。"

了门，维娜问："蔡婆婆说青鱼是鱼怪，什么意思？"

郑秋说："这里渔民把青鱼说得很神秘。他们说的鱼怪，大概就是说灵、幽灵吧。青鱼很狡猾，很难钓得着，又生活在里，他们就觉得怪吧。北湖传着很多关于青鱼的故事。"

维娜说："蔡婆婆真像神仙，得很。"

郑秋说："瞎的人，耳朵和鼻都格外灵。"

路坑坑洼洼的，单车更加响得厉害。维娜一手搂着郑秋的腰，一手扶着提桶。只一会儿，手就酸痛了。便不停地下车换手。

郑秋大声喊："你说教我英语，就开始吧。"

"怎么个教法？"维娜问。

郑秋笑："随便说吧。请维老师放心，我的英语不是太差，只是语不行。"

两人就用英语会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快活死了。郑秋发音不太准，维娜老笑话他。郑秋说："你笑什么？我可是虚心求教啊。"

赶到梦泽农场，维娜早汗透了衣服。维娜在外面等着，郑秋独自农场去叫人。没几分钟，李龙他们就来了。共四五个人，各自都拿着碗筷。还提了瓶酒来。

朋友们席地而坐，喝酒，吃鱼，大声说笑。他们都夸维娜鱼煮得好，太好吃了。维娜就笑，也不多说。鱼早凉了，好在不是冬天。郑秋不再吃了，就着李龙的碗喝了几酒。大家狼吞虎咽，半提桶鱼，吃了个光。

"秋，听说最近破获了个反革命组织，叫梅党。你听说了吗？"李龙问。

郑秋摇："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