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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维娜与陆陀(4/5)

他便疑心苍天之上真有某怪力神,时刻俯视着芸芸众生。所以平日打碎了什么东西、听说了什么凶言、了什么怪梦,总会让他迷惘:这是否又兆示着什么。

时间分分秒秒地近七半,陆陀张得脑瓜嗡嗡响了。越来越害怕。今天是怎么了?他可并不是没有同女士单独会晤过啊!晚上连续不断的梦魇,白天须臾不离的幻觉,早让他有些魂不附了。

说到女朋友,也是弟弟妹妹觉得他像疯的征兆。他有很多女朋友,都是些冰雪聪明的女孩。弟弟妹妹很关心他的婚事,想早些知他会同哪位女结婚。可他总令他们失望。"早儿成家吧,一个人终究不是个话!"弟弟和妹妹不止一次说过同样的话。陆陀却想:他们其实是在对我行心理测试,推断我可能发疯的日期吧。

十五,陆陀赶到了银杏居附近。他没有去,拐旁边一条小巷,不安地徘徊着。不知是因为维娜,还是因为怕疯的心结,他觉心脏几乎,堵得他呼不畅。他觉就像酒醉之后,又要去接受可怜女人的斥责。他屏气调息,好不容易让自己平和些了,才从小巷里钻了来。

侍应小问他是不是维娜女士的客人,便带他上楼,推开一间叫紫蓝的包厢。

天哪,陆陀惊得几乎要喊声来。包厢里坐着的,简直就是他夜夜梦见的女!不过并不显得消瘦,也不是一素白。维娜穿的是黑裙,晃一,便见三雪白:脸、左手、右手。他上想到一:栀。这是一洁白而清香的,开在夏季。栀本是微显淡黄的,叫郁的绿叶拥簇着,便雪一样白。

维娜望着他,浅浅地笑,远远的伸手来。他知她不方便起,便躬过去,同她握了手。他在她的对面坐下来,了几句客气,仔细打量她。却见她都同他梦见的一样,微微有些,格外明亮,又有些迷离。

维娜并不像他通常遭遇的那样,说他的小说如何好看。她只是望着他,突然说了声:"没那么。"她这话没没脑,他一时懵懂了。他想,她也许是说我没有从照片上觉的那么大,便自嘲:"我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如何伟大。"

维娜却没有同他说她的故事,只是听他胡侃。既然她说自己的经历很曲折,也许就是些不堪回首的事吧。这就得让她想说的时候再说,他不能像记者采访那样,直接向她提问。不论同谁聊天,先生或者女士,如果对方讷,陆陀总滔滔不绝。他并不是抢风,或是有发表,实在是怕冷了场,得尴尬。可他这病,在他的弟弟妹妹看来,也是快要发疯的先兆。人在疯病发作前,要么就突然沉默寡言了,要么就突然若悬河了。他的两位弟弟和妹妹,多次夸他的才越来越好了,说他原来并不怎么会说话的,现在都成演说家了。他明白他们的意思。

维娜一手支住下偏着,听他东扯西扯。他毫不吝惜自己的,说上一阵,就停下来。见她只是微笑,他就只好又说下去。说什么呢?总不至于谈文学吧?他便同她说这次云南之行,丽江古城、玉龙雪山、可的纳西姑娘、大理的风雪月、版纳的带雨林。她总听得迷,不时又微笑一下,好像是对他演说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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