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记住了，声音要大，要喊得整齐！”

陈廷敬乘船沿运河南下，沿途都见民夫忙着疏浚河，修路架桥。逢府过州，城外路边都堆着黄沙，预备铺路之用。原来百姓都知皇上要南巡了。又探得沿途官府都在为皇上南巡新派徭役，只是不听说再摊税赋。陈廷敬将途中所见均细细折，密中奉发。

这日到了杭州，雇车城。自从浙江，陈廷敬愈发小心起来。他同浙江总督阿山当年都在礼当差，两人知己知彼。陈廷敬对阿山这个人心里自是有数，更不能让人觉着他是故意找茬儿来的。城就沿途逢见好几家娶亲的，敲锣打鼓，络绎不绝。珍儿说：“今儿是什么日？这么多坐轿的？”

大顺笑：“敢情是我们来杭州赶上好日了。”

刘景也纳闷：“今儿什么黄吉日？沿路都遇着七八家娶亲的了。”

城南有家名叫烟雨楼的客栈，里小桥，木葱茏，陈廷敬很是喜，就在这里住下了。

收拾停当，大顺找店家搭话：“店家，杭州城里怎么这么多娶亲的？今儿什么好日呀？”

店家笑：“最近啊，杭州天天是好日！明儿您看看，说不定也有十家八家的娶亲呢！”

店家见大顺不解，便：“你是外乡人，莫闲事儿吧。”

吃过晚饭，天尚早，陈廷敬想门走走，珍儿、刘景、明、大顺几个人跟着。街上人来人往甚是闹，只是这杭州人讲话，叽里哇啦，如闻鸟语，一句也听不懂。天慢慢黑下来了，街上铺门都还开着，要是在京城这会儿早打烊了。珍儿见前有家绸缎铺，里各料鲜艳夺目。她毕竟是女儿心，想去看看。陈廷敬，几个人就了绸缎铺。

绸缎铺同时来五六个男人，很是打。伙计忙过来招呼，说的话却不太好懂。伙计见他们是北方人，就学着官话同他们搭腔：“几位是打北边来的？这么多男人一起逛绸缎铺，真是少见。”

大顺说：“男人怎么就不能逛绸缎铺呢？”

伙计笑：“外地来的男人都是往清波门那边去的。”

陈廷敬一听就明白了。他早听说杭州清波门附近有一去，名叫清河坊，原是千古烟之地，天下尽知。上回皇上南巡，有些大臣、侍卫在清河坊买女，得杭州人心惶惶。皇上后来知了，严辞追究。有位开了缺的巡抚为了起复，托御前侍卫在这儿买了几个青楼女京送人，结果被查办了。

又听那伙计说：“不过你们今夜去了也白去，早没人了。”

大顺听得没没脑，问：“伙计，你这是说什么呀？”

这时，店铺里间屋来一个男人，用杭州话骂了几句，那伙计再不言语了。陈廷敬自是半句也听不懂，却猜那骂人的准是店家，八成是不让伙计多嘴。珍儿想再看看绸缎，伙计却是不理不睬。珍儿没了兴趣，几个人就来了。

了绸缎铺，顺着街儿往前走，不觉间就到了清河坊街。只见前大红灯笼稀稀落落，门楼多是黑灯瞎火，街上也少有行人。陈廷敬想起刚才绸缎铺里伙计的话，心想倒是去清河坊街上走走，看里到底有什么文章。

陈廷敬了清河坊，驻足四顾，：“不是想象中的清河坊啊。”

珍儿问：“什么清河坊？老爷想象中应是怎样的？”

陈廷敬笑：“骑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大顺笑笑，说：“老爷，这两句我听懂了，就是说公哥儿骑着往这桥边一站，满大街的姑娘招手拉客！”

珍儿一听生气了，喊了声老爷。陈廷敬回朝珍儿笑笑，珍儿却把嘴噘得老。又见前面有家青楼，唤作满堂，陈廷敬犹豫一下，说：“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