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减下来的工钱算，每年也合七十二两银，同你这个五品官的官俸相差无几了！”

许达恍然大悟的样，：“是啊，我怎么就没想过要算算呢？”

陈廷敬又：“其他役匠们的工钱还要些，化铜匠过去每化铜百斤，工钱一百八十文，减掉六十文，他一年还有一百四十四两银工钱，仍比三品官的官俸还要多！”

许达禁不住拱手而拜：“陈大人办事如此明，卑职真是佩服！惭愧，惭愧呀！”

陈廷敬拱手还礼，：“不不，这不能怪你。你到任之后，正忙着改铸新钱，皇上就派我来了。你还没来得及施展才啊！”听陈廷敬如此说，许达简直羞愧难当，：“我一介书生，勉当此差事，哪里谈得上才。”

陈廷敬：“不必谦虚。降低役匠工钱，每年可减少开支一万一千七百多两银。”

许达没想到光是工钱就有这么大的漏，假使仓库铜料再有亏空，那该如何是好？他拿不准是早早儿向陈廷敬明实情，还是照科尔昆吩咐的去。

许达正暗自寻思，陈廷敬又：“许大人，我想看看役匠们领取工钱的名册。”

许达说：“宝泉局只有每项工钱成例，并无役匠领工钱的名册。”

陈廷敬问：“这就怪了！那如何发放工钱？”

许达说：“工钱都由炉向忠成例到宝泉局领取，然后由他一手发放。”

陈廷敬半晌，像是自言自语，：“这个向忠真是个人！”

许达听着，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夜已很，许达就在宝泉局住下了。

陈廷敬嘱咐：“许大人，今日我们算的这笔账，在外暂时不要说。尤其是减少役匠工钱，不好会的。”许达应着，退下去歇息了。

42夜里，苏如斋背了两个钱袋去向忠家里孝敬。向忠只顾着烟袋，瞟了几案上的两个钱袋，脸上没有半丝笑意，只：“好好，大家都会发财！”

苏如斋说：“小的全听向爷您的。”

向忠：“嘴一定要，好下面的伙计。”

苏如斋说：“小的知。小的听说陈大人不好对付？”

向忠立时黑了脸，说：“老夫在宝泉局侍候过多少钱法官员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没有一个不被我玩转的！他陈廷敬又怎么了？老就不相信玩不过他！”

这时，家人来耳语几句，向忠连忙站了起来，打发走了苏如斋。家人领着苏如斋从客堂里来，说：“苏老板，大门不方便，您往后门走吧。”苏如斋哪敢多说，只跟着家人往后门去。

向忠匆忙往大门跑去，迎来的竟是科尔昆。向忠连忙请安，：“科大人夜造访，小的哪里受得起！”

科尔昆轻声：“去说话。”

了客堂，科尔昆坐下，向忠垂手站着。科尔昆：“坐吧。”

向忠低：“小的不敢！”

科尔昆笑了起来，说：“你向爷哪有什么不敢的？”

向忠惊慌状：“科大人折煞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