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拍跺脚的，甚是豪：“这位爷您说到哪里去了。您开个价。”

陈廷敬也伸两个指：“二两银。”

掌柜的然作：“您真是开玩笑！”

陈廷敬却仍是笑着：“我说会得罪您的，不是吗？”

掌柜的似乎突然觉着来客兴许不是平常人，上嘻笑起来：“哪里的话！我只是说，二两银，太离谱了。”

陈廷敬说：“只值二两银，您心里清楚。”

掌柜的圆溜着珠：“这位爷，您可把我糊涂了。”

陈廷敬哈哈大笑：“您哪里糊涂？您明得很啊。”

张沠小心问：“廷敬兄，未必是赝品？”

陈廷敬说：“您问掌柜的！”

掌柜的苦了脸，很张皇的样：“真是赝品，我就吃大亏了！我可是当真品收罗来的！”

陈廷敬笑笑：“掌柜的还在蒙我俩。”

张沠看看掌柜的，说：“廷敬兄，您只怕说中了，掌柜的不吭声了。”

陈廷敬说：“我还不算太懂，真懂的是士奇，他玩得多，他是行家。”

掌柜的听说士奇，忙拱手相问：“您说的可是里的大人？”

陈廷敬笑而不答，只问：“你们认识？”

掌柜的连忙跪下，叩：“小的不敢欺瞒两位大人！”

陈廷敬忙扶了掌柜的：“起来吧，我俩没着朝服，脸上又没写着个官字。”

掌柜的站起来，拍着膝的灰，恭敬：“您二位大人既然同大人相识，肯定就是朝廷命官。大人看得起小的，小的这里凡有真迹上品，都先请大人长。这《匡庐图》真品，正是在大人手里。真品《匡庐图》，还不止值两千两银。小的卖给大人，只要了两千两。大人还买了幅同这个一模一样的赝品，的确只二两银。”

张沠问：“大人要赝品甚？”

掌柜的说：“这是大人的习惯了，他说真货搁外糟蹋了，世上能识真假的人反正不多。真要碰上行家，他才拿真货来看。”

陈廷敬同张沠相视而笑。两人了五墨斋，寻了家馆，小酌几盅，谈天说地，日暮方回。

几天之后，南书房内，明珠边看奏折，边闲聊着，问大伙儿推举廉吏和博学鸿词的事儿。原来皇上恩准四品以上大员举天下廉吏备选，荐饱学之士博学鸿词。士奇虽位不及四品，却是皇上文学侍从，也奉旨举贤荐能，便：“士奇正在琢磨，还没想好。”

明珠就问陈廷敬想好了没有。陈廷敬说：“廷敬以为嘉定知县陆陇其，青苑知县邵嗣尧，吴江知县刘相年，都是清廉民之吏。要说饱学之士，廷敬首推傅山。”

听了陈廷敬这话，大家都停下手活儿，面面相觑。

明珠：“廷敬呀，陆、邵、刘三人，虽清名远播，才却是平平。我掌吏多年，最清楚不过了。傅山您就不要再说了，他一直寻思着反清复明，天下谁人不知？”

“谁想反清复明？”突然听得皇上来了，臣工们吓得爬在地。

皇上去炕上坐下，说：“朕今儿不让张善德先打招呼，径自就来了。明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