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两人也抿着嘴笑。珍儿噘着嘴，说：“我知你们是会笑话我的，反正我是不回去了。”

陈廷敬叹息半日，说：“珍儿，你任侠重义，我陈廷敬很敬重你。可是我就这么带着你去了，别人会怎么看呢？”

珍儿听了这话，脸上苦笑，泪却只顾不停地，说：“原来怕我诬了您的名声，珍儿就没什么说的了。您走吧。”

陈廷敬声珍重，登车而去。大顺不时回张望，见珍儿驻而立，并未离去。他心里暗自叹息，却不敢报与陈廷敬。

26皇上在乾清西阁早膳，张善德领着几个内侍小心奉驾。皇上了什么，张善德都暗自数着。皇上今儿胃太好，光是酒炖肘就了三块。张善德心里有些着急，悄悄使了个，就有小公公端了膳牌盘过来。张善德接过膳牌盘，恭敬地放在皇上手边。皇上便不再膳，翻看请求朝见的官员膳牌。见了陈廷敬的膳牌，皇上随问：“陈廷敬回京了？”

皇上没等张善德回话，便把陈廷敬的膳牌撂下了。张善德摸不准皇上的心思：皇上怎么就不想见陈廷敬呢？皇上看完膳牌，想召见的，就把他们的膳牌留下。

张善德刚要把撂下的膳牌端走，皇上抬手：“把陈廷敬膳牌留下吧。”

张善德便把陈廷敬的膳牌递了上去。皇上又说：“朕在南书房见他。”

张善德应着，心里却仍是犯糊涂。照理说陈廷敬大老远的去山东办差回来，皇上应在西阁单独召见的。

皇上完早膳，照例去慈宁请太皇太后安，然后回乾清门听政。上完早朝，回西阁喝会儿茶，再逐个儿召见臣工。召见完了臣工，已近午时。传了碗燕窝莲羹了，便驾临南书房。明珠、张英、士奇早就到了，这会儿统统退到外。依然是傻跟张善德随侍御前，旁人都鹄立南书房檐下。天得人发闷，皇上汗浃背，却仍是气定神闲。张善德脸上汗直淌，竟不敢抬手揩揩。

突然，皇上重重地拍了炕上的黄案，小神锋跌落在地，哐地惊得人心惊。傻立上前，躬腰捡起小神锋，放回皇上手边。张善德却是大气都不敢，只屈膝低站着。皇上生了会儿气，：“叫他们来吧。”张善德轻声应诺着，风样的去了。

皇上匆匆揩了把汗，听得臣工们来了，也没抬，睛望着别，：“陈廷敬人刚回京，告他的状竟然先到了。”

明珠说：“启奏皇上，臣以为还是等见了陈廷敬之后，详加责问，皇上不必动气。”

皇上问：“你们说说，陈廷敬会不会在山东捞一把回来？”

张英回：“臣以为陈廷敬不会的。”

皇上听着，一声不吭，瞟了士奇。士奇忙说：“臣以为，陈廷敬人老成，行事谨慎，纵然有贪墨之嫌，也不会让人轻易察觉。这状是否可信，也未可知。”

皇上说：“你的意思，陈廷敬还是有可能贪罗？”

张善德拱手禀：“皇上已经把陈廷敬的膳牌留下了，吩咐南书房见的。”皇上没好心气，说：“朕知！”

张善德略微迟疑，又：“陈廷敬天没亮就在午门外候着了，这会儿正在乾清门外候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