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法度的。”

明珠摇：“廷敬，你我之间说法度没有用。傅山是什么人，先皇知，太皇太后知，朝中臣工们也知，天下读书人都知。廷敬，你仍在敷衍我。”

陈廷敬：“既然你我彼此心里明白，廷敬就说几句真心话。朝廷对傅山这样的读书人与其防着忌着，不如说服他们，启用他们。只要多几个傅山顺了国朝，天下读书人都会响应的。梗着脖不顺国朝的读书人，都是大有学问的哪！”

明珠叹息：“廷敬，明珠也是读过几句书的人，明白上打天下，下治天下的理。治天下，就得靠读书人。先皇也正是如此的。可满臣工当中，忌讳汉人的多着哪！您才看过先帝遗诏的，先帝为自己开列一罪，就是重用读书的汉臣！先帝不这么说，难服满臣工的心！”

陈廷敬：“廷敬佩服明珠大人见识。人不分满汉，地不分南北，都是清朝哪！”

明珠说：“这个理，先皇及太祖、太宗，都说过的。但朝政大事，得讲究个因时、因势、因人，不要太死脑了。廷敬，此时此刻，傅山是沾不得的！”

陈廷敬问：“朝廷将如何置傅山？”

明珠：“傅山已逃离京城，这件事您就不要问了。”

陈廷敬猜想傅山只怕有难，心里暗自担心。天知像明珠这样没有穿官服的暗捕在京城里有多少！他正心里七上八下，明珠又：“鳌拜大人可是您的恩人，您得记着。”

陈廷敬隐约听说过这件事，只是不知个中细节。明珠：“索额图父当年想要了您我脑袋，去向庄亲王差。鳌大人巧妙说服皇上，才保住了您我命。”

陈廷敬忙说：“我一直没有机会谢过鳌拜大人。”庄亲王放泼这件事叫外敷衍来，简直就是老王爷大闹金銮殿的戏文，陈廷敬早听说过了。他不明白其中真假，但当时他差儿在梦里掉了命，肯定就是事实了。

明珠：“如今索额图父擅自换掉乾清侍卫，分明是故意离间幼帝跟鳌大人。索尼为内务府总，纵容都太监吴良辅擅自政，后患无穷。明珠无能，为内务府郎中，在那里都泼不。”

陈廷敬：“内监政，前史可鉴，会祸国殃民啊。”

明珠注视陈廷敬良久，：“廷敬，要靠您了。”

陈廷敬听着如闻天雷，问：“这话从何说起？”

明珠：“此乃天机，您暂不可同任何人说起！先帝驾崩前有遗旨，必要召卫向书大人回来，要让他为帝师。卫大人只怕已在回京的路上了。”

陈廷敬听说卫大人要回来了，心里自然大喜，却又问：“我还是不明白啊！”明珠：“卫大人必要请两个他信得过的翰林共同侍候幼帝读书，鳌拜大人想推您来。您又是卫大人最赏识的，这事自然成了。”

陈廷敬听说自己要去侍候幼帝读书，又是暗喜，又是惶恐。若依他当年考士时的，他不会惶恐；若依他在太原乡试时的，他更不会惶恐。可在京师呆了几年，越来越胆寒了。

明珠：“您到了幼帝边，要时刻同我通消息，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鳌拜大人都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