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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也不喊人坐,仍是躺着,说:“我一个五保
,还年货!政府好啊,过几天会送上来的。”
桂爷听
四喜心里不自在,又只好装糊涂,说:“四喜,冬月的日
信不得,躺在外
有风,小心着凉啊!”四喜笑笑:“我
好得很哩!”
大发也听
四喜话中有话,只是装傻,笑
:“你老
好,会长命百岁的!”
“我搭帮政府,我
谢政府。”四喜说。
大发明白四喜的意思:他吃上五保,不关桂爷什么事。
桂爷也不想邀功,说:“四喜吃五保,完全符合政策。当时村里困难的好几个人,四喜最符合政策。”
四喜说:“符合政策未必就吃得着,还要命好!”桂爷说:“你命真是好,生产队的时候,你也没怎么吃亏。”
四喜猛地坐了起来,拐杖敲得砰砰响:“你是说我懒,我晓得!”
桂爷说:“四喜,我哪有这个意思!”
四喜恨恨地:“你不要讲,我晓得!七五年,你还想斗争我哩!你对我有仇!”
桂爷说:“四喜,我是记仇的,还让你吃五保?”
四喜又敲着拐杖:“啊?你让我吃的五保?政府!”
大发忙劝架:“四喜叔,我就得说你几句了。桂爷自己病着,这两日刚刚下得床,就要我陪他来看看你…”“看我?他是来看我还活得多久!”
桂爷终于发火了:“四喜,你讲话要凭良心!往年不是我桂生扛
杠,你吃不上五保!我望你死?你死了又吃不得!”
四喜冷笑:“我死了你好
替我吃五保啊!”6
这几日四喜拄着拐杖四
走,逢人就说解放五十多年了,村里上电视的只有两个人,我四喜和桂生。原来是县长下乡送温
,四喜和桂爷上了县里电视台的新闻节目。
县长到村里来的时候,大发当然在场。县长还听大发汇报了几句,县长还说村里工作抓得不错。可是当天晚上,大发全家守在电视机前,并没有看见大发的影
。
荷香很失望,说:“我看到他们拍了,怎么就没有呢?”
大发说:“拍了未必就能上电视。我看见有个秘书把红包偷偷递给县长,电视里也没看见啊。”
荷香问:“县长给桂爷和四喜叔的两百块钱,难
是秘书的?”
大发说:“也不是秘书的,是公家的。”
荷香说:“唉!村里人都说县长大方,自己拿钱送给穷人家。”
大发笑笑,说:“县里穷人这么多,县长多少工资?”
大发其实并不在意上不上电视,他关心的是桂爷的五保什么时候落实下来。那天,县长握着桂爷的手,说很多农村老支书生活困难,已经是个问题,县里会专门研究。大发
上汇报,说村里已经把桂爷申请五保的报告送到乡政府去了。县长回
对李乡长说,桂生同志的问题,你们要重
考虑。李乡长忙说,我们会认真研究。李乡长说完,冷冷地瞟了
大发。大发并没有看见李乡长的
神,只是
兴地望着桂爷,心想这事儿终于有着落了。
现在村里人都在说,桂爷可以吃五保了。桂爷吃五保,谁也没有意见。还有几个孤寡老人,他们都没有吃上五保,也没话说。人家桂生是老支书,县长同他握过手,还上过电视。只有四喜的话不好听,他说桂生吃不吃五保,不关他的事,只要不占他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