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办法的。

刘仪望着麦娜了门，禁不住潸然泪下。

一连几天，麦娜也不见有什么事。罚款的事也真的不了了之。张青染夫妇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麦娜看上去也平静了，在家也有说有笑的，只是有时会突然冷下来。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张青染夫妇见怪不怪，也不太放在心上。

这天，麦娜给张青染夫妇每人买了一件雪豹牌衣，张青染心里喜，却嫌太贵了。刘仪也说太贵了，哪是我们穿的？

麦娜只是笑。张青染知她的收很可观，比自己两的还多。但也不好多问。两人穿上试试，都很合，款式也好。刘仪心里歉歉的，说，你要自己积钱，今后好有个靠啊。哪知这么一说，麦娜脸又了下来。我哪有什么今后？我是过一天算一天。刘仪责怪起来，说麦娜你老是这个样不行啊。你才二十的人，怎么就这么灰心？麦娜扮笑脸，说，不讲这个了，我会很好的。

晚上，刘仪无意间说到男人有好几件衣服的确不能再穿了，早过时了，下次全捐给灾区吧。张青染说，可以捐几件，但不能全捐了。人怕倒霉呀！天知我们今后会怎样？居安思危啊。刘仪不相信自己真的会落到连衣服都没得穿的地步。最多比别人穿得差一。她便怪男人没志气，太不中用。

张青染却认真起来，说，居安思危，这是千年古训。你就开始嫌我不中用了？我们有个同事的老婆，年纪同你差不多，在涉外宾馆工作，收本来也不错，可是不知足啊。她上个月到香港了一趟差，见了大世面，上就觉得自己男人不中用了。回来不到半个月，就搭上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台胞。我那同事气死了，但为了孩，还是想破镜重圆，去劝那女人。那女人说，我不怕别人讲我贱骨。现在从地下挖一块人骨来，你知这骨是贱是贵？不知！我们今后死了，都要挫骨扬灰，连骨都还找不到哩！

刘仪骂，才清静几天，你又发神经了。

张青染说，我才不发神经哩！你是说我不中用，我才讲的。我真的到了衣服都没得穿了，你怎么办？

刘仪哭笑不得，说，你又是这个逻辑了。要我回答？那要看你是怎么穷的。若是天灾人祸，我认了，跟着你受穷。若是你四不勤，我就带着琪琪离开你。

张青染上追问，到哪里去？

刘仪说，你无聊不无聊？幸好文化大革命不到你来发动，要不然会更加灾难重！

张青染不顾女人气恼，还陷在他自己的情绪中。他长叹一声，说，男人哪，就怕绿帽。我那同事，自从老婆跟了别人，他人像矮了一节，说话底气都不足了。

刘仪听这话，冷冷笑了一声。说，我也学你的逻辑，来问问你。你到底是把我看得重，还是把你的面看得重？你顾的只是面，那么假如我对你不忠没有伤你的面，你就不在意了？

张青染一下变了脸，说，怎么？你想过这事。

刘仪上固守防线，说，你别倒打一耙，我是依你的逻辑说话。你别想混，你说你是我重要，还是你的面重要？

刘仪这么一追问，张青染内心尴尬起来。他不敢否认女人不重要，但他想得更多的是自己的面。

见张青染一时不语，刘仪生气了。是啊！我早看来了，我在你心目中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你考虑的只是你男汉的面。不是我说你，你这男人泪我膨胀起来了，就自以为很伟大了，好像可以主宰一切。自暴自弃起来了，又觉得自己一文不值，老婆都守不住了。你只看重自己面，我如果不伤你的面，又能为你挣很多钱，难你就由我怎么样了是不是？

刚才张青染本来已开始反省自己，可刘仪越讲越刺耳了，他又愤怒起来，说，你敢，你敢。我告诉你，我张青染只可能在两情况下杀人，一是自己和家人受到侵害而法律又不能为我讨回公的时候，一是老婆对我不忠的时候。

刘仪愤然，我知你这么狠，你杀我好了，你杀我好了，你现在就杀了我！

张青染气得睛充血，说，那你是说你真的要那样？

刘仪说，我才不会偷人养汉哩！你看好你自己！

张青染回，我凭什么？一无权，二无钱，谁会挨我？

刘仪抓住男人的话，过来，说，那么你今后发达了，有钱有势了，就要三妻四妾？

刘仪嚷完，两人都不讲话了。

夜已沉，也不知麦娜是不是该回来了。琪琪突然格格笑了声，想必正在一个很丽的梦。窗帘上的树影魑魅般狂舞着。外面一定寒风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