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宋秋山终于看完了信，说“他们居然对我搞这一！”

关隐达不知回答什么好。听宋秋山说“他们”他便认为宋秋山一定猜得是谁在手脚了。宋秋山哈哈一笑，接着说：“这事要是放在从前，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不揪个反党集团才怪！就是现在，这也是一严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他们这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谢谢你啊，隐达同志！”“知了这事，就应该汇报啊！”关隐达说。

宋秋山微笑着，目光很亲切，说：“隐达，黎南这几年发展不错，你了不少工作啊！这几个月，你承受了不少压力，这个地委是清楚的。黎南在我们地区相对落后些，尤其需要扎扎实实地，少不得你这埋实的同志啊！今后，你要多担些担才是啊！”关隐达觉到，宋秋山分明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宋秋山也许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关隐达，却又只能说“你承受了不少压力，这个地委是清楚的。”这已是一委婉的歉了。关隐达知，作为宋秋山，他只能到这一步。他不可能公开向下说对不起的，特别是在这严肃的事情上。宋秋山要他今后多担些担，也许意图更加明显了。“谢宋书记理解和支持我的工作！”关隐达说。“隐达，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你住桃园还是住哪里？”“我不能住下来。明天一上班得开办公会，我上赶回去。”“那就太辛苦你了！”

宋秋山站起来，同关隐达握别。关隐达来看看手表，已是十一多了，就不想再去打扰岳父大人，抄近路径直去了桃园宾馆。总服务台的小认得关隐达，见面就同他打招呼，说：“你的房在208，司机在206。”关隐达说：“我们住不成了，得上赶回去。”“这么急，有急事？”小问。“对对，有急事。”

关隐达说声谢谢，就去了小的房间，小是倒便睡了，关隐达在门外就听见了他的鼾声。敲了好几声，小才开了门，着睛说：“对不起对不起，睡死了，睡死了。”关隐达说：“没事没事，辛苦你小，我们赶回去算了。老人家问题不大。明天一早得开办公会。是妈打的电话，老怪她不该打。”小便飞快地穿了衣服，着睛跟关隐达下楼。走到服务台结账，小望着关隐达笑笑，说：“算了吧，就不收你们的钱了。”关隐达也笑笑，说：“那就谢谢你了。”又开玩笑说：“不过你收不收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人民政府的钱。”小说：“关县长真是，得了便宜还讲便宜话。”关隐达就嘿嘿笑。

玩笑间，小已退了小预的房费，办完了退房手续。关隐达再扬扬手，就同小来了。上了车，关隐达说：“小你明天就不要同别人讲我们今天来看过老。他老人家是越老脾气越怪，听不得人家讲他不好。”小说：“好好。老人家多半是这样。我父亲就是这个脾气。他要是有个三病两痛，我跑回来看他。他火冒三丈，说，我还没有穿寿衣，你就这么急了，来奔丧？”“对对，老人家就是这样。”关隐达说“有一年老病了，没注意保密，得他好多老下跑去看望他，把他急得要命。事后老把家里老老少少骂得抬不起。自那以后，他生病，我们从来不对别人说。”

关隐达的心情比来的时候轻松些，就同小说些白话。这样也免得小来瞌睡。关隐达心想，今天万一车在路上了事，今后传去就是天大的笑话了。所以他今天特别警醒，不坐后面，专门坐到前面陪小说话，又叫小慢些开。他还问小，是不是让他来开一开，叫小休息一下。小只说没问题，没问题。小便开始，说：“我在队的时候，在青藏原开车。大货车，一个人开，一开就是两千多里。沿途灰蒙蒙光溜溜一片，鬼都碰不上一个，那才叫无聊！实在闷了，或者来瞌睡了就骂娘，骂了班长骂排长，骂了排长骂连长，骂了连长骂团长。”

关隐达就朗声笑了起来：“哼，看不你在队还蛮调哩。”小说：“当兵的都一样，没有当兵的不骂领导娘的。”小说到这里，一下不说了。关隐达想，也许小意识到自己这话犯了忌。既然当兵的没有不骂领导娘，现在你在关某人手下当兵，是不是也会在背后骂关某人的娘呢？关隐达其实是很欣赏小的，他便有意装糊涂，说：“是的是的，在队呆过的人，多半喜骂娘，动不动就是他妈的。我发现我们南方人从队回来后，总讲些半生不熟的普通话。但是到地方上磨了几年后，就只剩下一句普通话了，那就是他妈的。所以你碰见用普通话骂他妈的那些南方人，百分之百是从队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