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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5/5)

事。我们是“小”民,过着“小”日,发些“小”牢,总有些“小”收获。记得沈从文先生回凤凰,看见家乡的小笼包得小小的,很是可,说了两个字:小,好!

尴尬人戏说尴尬事王跃文

我似乎是带着原罪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尚未生时,父亲就因言获罪,被遣回乡下老家劳动改造了。我从记事起,就受着歧视和侮辱。因而,自小母亲对我的家训就是:闭言,慢开

妈妈仿佛一辈都生活在恶梦里。直到我大学毕业后,要去县政府上班,妈妈仍不忘告诫我:病从,祸从。谨遵母训,我从参加工作的第一天起,就显得少年老成。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在家乡县政府工作的情形:成天低着,迈在细碎步,笑嘻嘻的。领导和同事都说我谦虚谨慎,可成大。那几年,我真可谓仕途通达。可我心里总是别扭的,望着衣冠楚楚的人们,提着或夹着公文包,梗着脖在政府大院里来来往往,像是演木偶戏。尽如此,我却很自觉地加了木偶戏的行列。

终于有一天,我厌倦了这。我骨里毕竟淌着父亲的血,生耿介,内心真话不说就闷得慌。其实,我自己知这就是所谓不成熟,正是官场那些极涵养的人所轻蔑的。但我恰恰讨厌这涵养,宁愿显得幼稚。中国的许多事情就是被这倒背双手、面带慈祥、踱着方步、貌视君的很有涵养的人给办糟了。

于是,我试着写小说。我觉得小说是最能自由表达的文学形式,可以让我的灵魂信由缰。我的小说多是描写自己熟悉的生存空间,读者朋友喜看。洪先生认为我是最早超越德标准写官场的作家,因而也就避免了一般意义上的批判。他说我的小说可贵之在于把官场当作一文化或民俗来写,因而比一般的同类题材小说显得刻。读者朋友来电来信时的鼓励却总让我不安。我最忐忑的是有位读者居然把自己的遭遇形诸文字寄给我,指望我能为他伸张正义。我无能为力。这些善良的读者把自己喜的作家当作社会的良心了。我很惭愧。

我便不由得怀疑文学的功用了。文学或作家的肩上哪承担得起那么沉重的负荷!现在电视里每天都播放着逗乐的节目,老百姓看。我想,让老百姓每天劳作之后,看看轻松的电视,什么事也别想,明天该什么还什么去,多好!但长此以往,会不会驯化一个很浅薄的民族呢?于是我仍然执谜不悟地写着自己认定的小说。这个时候,我知自己也许有些堂吉诃德的味了。

有位青年学者在评价顾准时说过,真正的知识分注定是悲剧命运的历史承担者,因为他们要提前预言一个时代的真理,就必须承受时代落差所造成的悲剧。我知自己无力成为这样的知识分,但我读了这段话到很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我业余创作小说,八小时之内的工作仍是卖力的。我遵守着一个现代人起码的职业德。又因为我最先工作的所在,毕竟是偏僻的小地方,人们见我工作不错,又能写小说,越发认为我是个才。因而,我在政府门呆的机关就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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