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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7)

其实就是主张不同的治国方略,同样都是为了国泰民安。可王安石那一派人就是容不下他。乌台诗案只是他们为整治东坡而蓄意搜罗的实罢了。不能不说到另一位历史名人沈括,王安石的铁哥们儿。我真不愿意相信这位令人尊重的科学家,在生活中恰恰是个地的小人。他曾是东坡的朋友和同事,却设下圈陷害东坡。东坡任杭州通判时,沈括奉旨前往察访。临行前,神宗皇帝还特意待他:东坡在杭州任通判,你要好好待他。可沈括对皇上也违。他见了东坡,老朋友的样,喝酒叙旧,称兄弟,要东坡送近作一首,作个纪念。东坡是个真情的人,哪想那么多?于是欣然命笔,录旧诗一首。沈括回到驿馆,挑灯展卷,甚是快意。因为凭他科学家的聪明脑袋,立即发现苏诗中有讥讽朝政之意。也许他不得不暗自佩服东坡的好诗好字,脸上却险地笑着。于是,一个牵连到苏东坡近四十位亲友,一百多首诗的“乌台诗案”因沈括的告密而震惊朝野。东坡便大难临了,下狱近五个月。幸好仁宗皇太后和神宗皇帝开恩,东坡才捡回了命。不然,依那帮办案人员的意思,早被问斩了。那些爪牙们搜索枯,罗织东坡罪名若,条条都是死罪。通常恶人只是双手叉腰作横蛮状,而他牵着的那条狗却是要咬人的。走狗看上去往往比它的主人更凶恶,这既是生活常识,也是历史规律。

如果不严谨的考据,我真怀疑王安石他们真的就把自己的政治抱负看得那么重要。将自己脸上贴上堂皇的政治标签,其实满脑私心杂念,此类人古今都不鲜见。也许嫉妒或忌讳东坡的才华,才是他们打压东坡的真实原因。东坡一路南,诗文誉满天下。据野史记载,当时不文武官员,还是白衣书生,都以能苏词为雅事。包括那些生怕东坡回京都官的重臣们,也乐于收集东坡诗文,只不过他们也许暗地里着这令自己难堪的事。当时的文坛擘欧修,早在东坡刚刚崭角时,就坦言自己读东坡文,不觉冒汗。欧修是位难得的仁厚长者。但那些位居要津的二、三或不的文字匠们,越是喜苏文,就越是嫉妒苏才,当然不会让他回到皇帝边了。因为当年东坡兄弟双双中了士,仁宗皇太后喜得不得了,说为孙找到了两个当宰相的料。这话真是害死了东坡。暗地里等着想宰相的人多得很哩,这里却明放着个宰相料苏东坡,他不被大伙儿齐心拉下来才怪!东坡兄弟谁也不成宰相,这是自然的了。仁宗皇太后说那样的话,整个儿就是政治上不成熟。他们老赵家重文倒是传统,政治上却总不成熟,不然赵宋天下怎么总是个半江山呢?

读书人总会怀念宋朝,因为赵姓皇帝对文人墨客实在太客气了。东坡最终未能得到重用,也不能全怪皇帝。皇帝不是一个人就能当得下的,总得大家帮着才行。皇帝有求于手下的重臣们,于是明知下面人的心思,有时也只好睁只闭只了。下面的人也看了皇帝的心思,沈括们才敢告密。皇帝耳朵越,告密的人就越多。自古就有很多人靠告密荣华富贵,也有很多人因为被人告密而祸从天降。更可叹的是,告密者总会不断告密的,一个卑鄙小人往往会陷害很多忠良。

想起了一个告密未成的例,可惜是外国的。当年法国作家萨特总是激烈地批评政府当局,有人就私下建议应该把这个狂妄的作家投监狱。总统乐却说:没有人把伏尔泰投监狱,萨特也不该监狱。

其实乐只说对了一半。伏尔泰年轻时因为思想激,曾被关士底狱。只是后来,他依然故我,却再也没有监狱,尽他的一些著作被政府列为禁书。伏尔泰的年代,在中国正好是清康乾年间。那年文字狱闹得中国天昏地暗。伏尔泰倘若生在中国,只怕早被砍了,哪能让他成为声名赫赫的哲学家、历史学家和文学家?那年代中国倒是了个曹雪芹,聊可安。但曹雪芹只好用他中国式的智慧苦心孤诣,在《红楼梦》中“忽南忽北,非秦非汉”叫人猜“原应叹息”、“假语村言”之类的谜语,不可能像伏尔泰那样奔走呼号,启迪民众于蒙昧。中国毕竟诞生了曹雪芹,这是我们的幸运;但我们毕竟缺少伏尔泰,这又是我们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于是中国只能照中国的逻辑向前走。中国的历史逻辑都包在浩如烟海的史书里。中国的皇帝是一代比一代聪明,只读过二十三史的皇帝不如读过二十四史的聪明,读了二十五史的皇帝自然又比前朝所有的皇帝都聪明了。想那梁惠王没读过什么史书,就比较幼稚,居然在孟面前承认自己有个病,就是好。梁惠王明知是个读书人,就不怕他把自己写书里去?果然这位国王的好之德就芳百世了。我见过一位清朝皇帝选的诏书,满纸“*秀女,以广皇嗣”云云,皇帝老的好不再是病,而是国家大事了。而这个时候的皇帝,孟也罢,东坡也罢,只怕都容不下了,尽他们也着苏词,孟仍然被尊作亚圣。

本来只想写写东坡的,却越写越偏题,成了这么一篇四不像的文章。

6、屈原的倔与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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