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铮不甘心被她晾到一边，也搬了张小凳坐过来，好奇地问：“你叠这个什么？”

苏韵锦不搭理，继续自己的事。程铮看着她一再重复简单而枯燥的手工活，用手扯扯她的发，说：“别这个了，带我去走走吧，好歹我是你们家的客人。”他见苏韵锦不动，就主动从她手中走张半成品的纸壳。

“捣什么呀。”

“别叠了，又不好看。”

“你懂什么，这个能换钱的，你别坏了。”

程铮不服气“这破玩儿意儿能值什么钱？”

“十个五分钱。”苏韵锦刻板地说。

“什么？”程铮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搞错吧，是人民币还是分？”苏韵锦都没抬，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笑话”不怎么好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你这速度，一晚上

也赚不到十块钱，有这工夫什么不行？”

“十块钱不是钱？”

“那我就给你十块，你别了，陪我说话行不行！”他不耐烦地说。

苏韵锦把手上完成的纸盒整齐地堆叠到一边，郑重地对程铮说：“这就是我们无话可说的原因。你不缺钱，一整晚只十块钱的活在你看来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尝过缺了两块钱买不到自己想要的参考书的那窘迫。我妈妈为了省鲍车费常常从打工的地方步行四十分钟回家。程铮，你还不明白？我们本就不是一人。”

程铮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困惑地看了她好一阵“你没钱，我早就知，可这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这个。谁规定不是一人就不能在一起？你以前过得很辛苦，但我可以让你过得好一些，这样不是很好吗？”

果然不苏韵锦所料，像他一样不识人间疾苦又生单纯的人本就不知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们看问题想事情的发完全不一样，你不理解我，我也理解不了你的生活…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知你对我…是好的，但我要的是对等的，可我们俩注定不对等，我有我的尊严，虽然这在你看来也许很可笑。”

“你认为我在施舍你？”程铮有些不解地问：“就因为我家里条件比你好，所以你不要我？太可笑了，可笑！苏韵锦，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你知什么是公平？程铮，为什么你喜我，我就必须要回应你？过去的事我不提了，可是你心血来地跑到我学校去，甚至招呼都不打地跑到我家里来，三番五次打扰我的生活，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受，想过我愿不愿意接受？就这样把你的情加给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

和他反反复复牵扯了这几年，苏韵锦也有些疲惫了，很多平时不愿意说的话也说了来。

可从来没人告诉过程铮这些，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别人羡慕的光，好的家境，好的外表，好的成绩，这些东西太轻易地属于了他，只有他不想要的，很少有他得不到的，所以一旦他渴望某东西，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当拥有，更别提耗费了无数心思去接近的苏韵锦。

如果说最开始苏韵锦的惊鸿一瞥给了程铮难得的悸动，他当时对她好奇，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是于青期男生的一特殊萌动，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他屡战屡败，穷追猛打，到后来已经成了一习惯，或是本能。他起初也想不通她到底有哪儿好，可是越靠近她，就发现自己越是想要了解她。她皱眉的时候，他焦急；她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想要她微笑；她安静的时候，他觉得心里是满的，一切说不来的完整。试过很多回，本没办法忘得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情对于她而言是负担。

“在你里我就是个饱终日的纨绔弟？”

苏韵锦不说话。程铮彻底火了“我告诉你，别把人看扁了，你能的事我同样得了。不就是叠些破盒，有什么了不起，你走开，我叠给你看。”

他不由分说，把苏韵锦挤到一边，笨手笨脚地学她刚才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