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铮替自己拿着其中一个烤叉，程铮也若无其事地接了，将翅放在炭火上烤。

苏韵锦又继续和别的同学聊天，看自己来了一个上午，唯恐晚了回去的车不好找，刚动了要回去的念，便听到孟雪呼一声：“哎呀，程铮你怎么搞的，起火了，都烤成炭了你都没看见！”

苏韵锦闻声看去，果然是程铮手里烤着的那只翅膀已经变成黑乎乎一团，上面还燃起了明火。周翼啧啧有声“太浪费了，你不喜，可以给我吃呀！”

程铮此前的好心情早已然无存，冷着脸将烤叉往火里一掷，火星纷飞，整只烤煳了的翅彻底被埋炭灰中“煳了就不要了，看着就恶心。”

这时：苏韵锦已经在和大家别，正好听到周翼不顾程铮的臭脸笑着说：“不就直说，拿翅膀什么气？”

直到苏韵锦离开，程铮也没有多看她一。

暑假结束回到学校，苏韵锦一直在矛盾该不该和莫郁华提起周翼的事。终于，一天夜晚两人在宿舍里通电话，扯了一通无关要的事情后，她还是说了来。

“听说他现在有了个要好的女朋友，还张对方的。”苏韵锦说得没没脑，电话那端也不问缘由，只是静默了几秒，然后“哦”了一声。莫郁华淡淡说：“这很正常。谁都有选择自己喜的人的权利，我有，他也有。”

“可是为什么你选择那个人会是他？”那样一个轻浮狼的男生，竟然被心如明镜一般的莫郁华喜着。在苏韵锦看来，莫郁华实在比周翼那家伙要好上许多。

莫郁华说：“有时候理智叫我们一些清醒正确的事，可情偏偏逆而行。”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时安排得一些，苏韵锦周旋在图书馆、家教和教室之间分乏术。这年的清明节她没能回家给爸爸扫墓，妈妈打来电话，告诉她一个人去上了坟。

妈妈再说起这件事时，终于可以不再泪。时间过去了，再的伤也会结成一个面目模糊的痂，跟血长到一起，这个受伤的地方就会变得。妈妈还说，自己经人介绍，在县城最大的一个服装厂起了临时工，累是累了，收还可以，以后女儿打工也不必那么辛苦。

“不要，我都惯了。”苏韵锦说。比起不用打工，她更兴的是妈妈终于向前迈了一步，不再终日沉浸于悲伤的回忆中。沈居安大四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离校，这时已陆陆续续传来毕业生找到签约单位的消息，前一段时间传了系主任钦他留校的消息，但传了一阵，又没了下文。苏韵锦很想知沈居安的去向，私心里她是盼着他能够留校的，如果有一天，他彻底从她视线里消失，她一定会非常不习惯。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莫郁华怂恿苏韵锦。

苏韵锦何尝不想亲从沈居安嘴里得知他的去留，但总是不知自己以什么立场去问。她只不过是他在图书馆打工的一个同伴，认识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天下午又是他俩当值，两人都没课，正值下午三多，图书馆借书还书的人很少。苏韵锦照理员老师的吩咐给一批书贴上标签，正好有个编目不是很清楚，便想着去问沈居安，却发现他伏在借阅台的长形桌上，一本书半掩着脸，竟像是睡着了。

苏韵锦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她一回看到他这个样，平时的沈居安什么都成竹在游刃有余，何曾在人前疲态？她手下的动作不经意就轻柔了下来，反正也没什么事，何必惊扰了他。完了自己的事，她蹑手蹑脚地坐到他旁属于自己的空位。四月午后的风透过借阅室半敞的百叶窗，拂在人上容易产生一醺然的沉醉，这的确是个适合偷寐的时刻。苏韵锦轻轻拿开了沈居安掩在脸上的书，如果不是有些泛青的窝，那张净柔和的面容此时更有让人心动的宁静。风微微撩动他的发丝，她心念一动，慢慢伸手去想要拂开那几恼人的发，还没到他的脸，发丝的主人已睁开了睛。

“苏韵锦？”

苏韵锦仿佛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被中途抓住，心一慌，藏着的疑问莫名其妙地脱而：“你…会留校吗？”

沈居安依然是伏在手臂上的姿势，闻言有些惊讶，过了一会儿笑：“你希望我留校？”

苏韵锦低无意识地将他的那本书拨来拨去，几乎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沈居安坐直了，失笑：“我怎么会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