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曾斐拍着她的背“别闹，任何事都等我陪你去问了医生再说。”

崔嫣不说话了，动作也慢慢地停了下来，只是长久地依偎在曾斐。车里气开得很足，她却瑟瑟发抖。

午间的医院显得有些冷清，崔嫣低坐在长廊边上，隔着衣，仿佛都能受到不锈钢椅的刚和冰凉。

站在崔嫣面前的是着白大褂的吴江，他的电话号码是封澜给的。看来封澜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至少吴江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在她提那个荒谬的要求后，脸上也未表现明显的讶异。

“我不是妇产科大夫。”这个两个多月前还被崔嫣唤作“吴叔叔”的人，用了一比较温和的方式来拒绝她。

崔嫣并不意外。封澜给她电话号码时就已告知了这结果，但她已无退路。她和曾斐从家里来后，当晚就接到了曾雯打来的电话。崔嫣刚叫了一声“阿姨”曾雯赶阻止，让她再也不许那么叫，光听着已经要疯了。

曾雯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曾家堂堂正正，从来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也容不下始终弃的白狼。曾斐自己错的事自己扛，唯独一，老太太信佛，堕胎是大罪孽。至于崔嫣，过去的七年就当他们家了场善事，以后再也不要提起。在肚大起来之前，把休学手续办了，该领证就领证，该生孩就生孩，不要搞太大的动静，能不见的亲朋好友都别见，省得丢人现。籍方面的问题他们会想办法理。

大家心知肚明，这些话与其说是曾雯的嘱咐，不如说是曾老太的意思。据康康告密，他周末回家听到妈妈和姥姥说起这件“丑事”曾雯埋怨母亲下手太重，也不知伤了崔嫣没有，要是有个万一…曾老太声声说这张老脸被他们丢尽了，以后再也抬不起人。可是当曾雯劝她“抬不起”就索“低看孙”的时候，她竟也没再反驳。

康康让崔嫣放宽心，老人家暂时不会给他们好脸看，但也不什么“打鸳鸯”的事来。

事情发展得远比想象中顺利，崔嫣知这并非她的幸运，一切的源都在她的肚里，那个已不存在的孩才是左右这件事的关键。没有孩，曾家人必然没那么轻易接纳这段尴尬的关系。可曾斐呢？他所有决绝的信念不也是因为崔嫣的怀得他回不了，才着往前？

昨天，曾斐下班回家的路上给崔嫣买了枚戒指。曾斐说他不懂浪漫，但崔嫣那么年轻，应该享受她应得的过程，所以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最近公司事忙，他又为丁小野和封澜的事奔走，等他找个时间陪崔嫣好好一次产前的检查，顺就去把手续办了。即使谁都不来贺，他也会给她一个简单的仪式。

曾斐鲜少给女人买首饰，戒指尺寸有偏差，在崔嫣无名指上有松，稍稍用力就会脱。他打算拿去首饰店修改戒圈，崔嫣持不让。从戒指在她手上开始，她便不肯让它离开自己片刻，仿佛拿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曾斐觉得她有傻气，说服不了，也由得她去。

一整夜，崔嫣带着戒指睡，她必须握拳，才能确保它留在手中。吴江是不是妇产科大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所知名医院的地位会让他找到办法，让曾斐暂时相信孩还在崔嫣里，虽非长久之计，却能解燃眉之急。

崔嫣想嫁给曾斐想到疯。他日后怪她也好，憎她也罢，明天的事留给明天，总会有法的，为此她会一切努力，一如她把戒指牢牢固定在手中，哪怕它看上去注定不属于她。

在吴江里，崔嫣是个奇妙的人。她哀求的样楚楚可怜，急了似乎也只会未语泪先，可任他拒绝多少次，理由从委婉变成直接，她都不改初衷，绝望而不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