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引着快步星往前，左行右拐地追了好几个巷，傅至时漫不经心的影现在不远。

方灯见四下无人，天昏暗，路灯又尚未亮起来，示意旁的男孩放轻脚步，抄起路边一个空的竹编垃圾篓，狸猫一样几步蹿到傅至时后，趁他来不及回，迅速将垃圾篓往他上一罩，脚顺势踩在他的膝盖内侧，毫无防备的傅至时仓促地发一声“唉哟”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前扑倒。方灯不等他稳住，举起书包将他砸得趴倒在青石路面上。

倒地的傅至时挣脱了罩在脸的垃圾篓，方灯却整个人骑在他上，见他将脸转过来，就势一个大嘴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

“我叫你欺负人，叫你欺负人！”

傅至时忽遭变故，似乎被她这毫不拖泥带的一掌打懵了，居然没喊声，也没顾上挣扎，只是呆呆地，双直勾勾看着骑在他上方的方灯。

“你过来！”方灯促着一旁发抖的男孩凑近前来，飞快地命令：“打他，像我刚才一样打他，快！”

着鼻涕的男孩吓得又开始咽。方灯气不打一来，傅至时开始试图摆脱她爬起来，她用书包死死住他的上半，声音也变得急促而尖锐“我叫你打他听见没有！你今天不收拾他，他以后永远欺负你！”

男孩缩着肩膀上前一步。

“你们敢…放开我，我整死你们。”傅至时的挣扎更激烈了，方灯在力上并不能与一个同龄男孩抗衡，靠的不过是偷袭取巧和一狠劲才暂时制住了对方。

“没息的东西！他看见你了，你打不打他，他以后都要整你！”方灯气吁吁地朝男孩喊。她这句话起到了作用，瘦弱的男孩犹豫了一瞬，手忙脚地跪坐下来，用半边替方灯压住了傅至时揪她发的一只手，闭上睛，以一豁去的姿态挥手朝傅至时脸上扇去，只不过那力轻得像替他抹灰尘。

看被自己视作蝼蚁一般的胆小鬼也敢朝自己动手，心气傲的傅至时狂怒得差没背过气去，腾来的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男孩的脖。男孩用尽吃的力扳开那只手，纠缠中用力咬了傅至时的手背，傅至时痛叫一声。

“你知要怎样才能不被别人欺负？让他怕你！你赢了他，他害怕了，才会离你远远的。胆小怕痛就会被人打得更痛，一辈翻不了！”方灯的声音适时现在男孩的耳边。

两个人的力量终究过一人，男孩和方灯合力把傅至时压倒在地，小可怜虫仿佛也被激怒了，他一手捞起掉落在傅至时旁的草蜻蜓揣袋里，爪一样瘦骨嶙峋的手握成了拳，雨一样朝傅至时上招呼。看傅至时已经放弃了招架，方灯知是时候了，她从他上爬了起来，又扯开了双冒火一般的男孩“行了，快走。”

他们趁着夜撒狂奔，路灯在后陆续亮起，但这光亮也驱不散激斗过后夹杂着快意的恐惧。一路跑回到他们发的地方，方灯扶着孤儿院门的围墙大气，男孩更是脸煞白，差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回去吧。他要是找上门来你打死不承认。没人会相信你敢动手打他的，嬷嬷们也不会相信。他要是揍你，你就和他拼了，不过我猜他未必有那个胆。”方灯说完，却见那男孩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只嘴角动了动，似言又止。

“怎么，现在知害怕了？”方灯挤了一个笑容，不怪他后怕，连她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不过她可不怕傅至时找她算账，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男孩着鼻，嘴里却颤巍巍地冒一句“我赢了吗？我打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