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太小，你不能带她走。”

如果真是这样，如今看来，桔年是有些羡慕巫雨的，活着的时候，也许他远不如“夏灿烂”但至少在终结的时候，只是电光火石间，一切归于宁静，就宛如武侠小说中的惨烈，剑光乍起，血溅五步。总胜过某个角，断了一臂，怀抱遗孤，苟延残地在现实中熬。

她没想到韩述这么晚还会现在医院里，然而从夹杂着震惊、悲痛还有怜悯的神中，桔年知自己用不着再多解释，他想必是从医生活着别的护士那里得知了真相。

昨天医院已经缴非明接下来的住院和治疗费用，万般无奈下桔年也找了韩述给她的那张银行卡。桔年实在不愿用韩述的钱，那样的话会让韩述产生一错觉，好像他们因此之间有了更多隔不断的牵连，而那牵连正是桔年竭力想斩断的，就好像走尘封已久的房间，一不小心，手上、脸上都蒙上了蛛网，那些蛛网是透明的，看不见，也不一定摸的着，但她觉得到那黏而缠的不适，她扯啊扯啊，总也够不着，好像自己又一次成了网中无力挣扎的虫。

离开当然不是她情愿的，但是现在看来又有什么别的法？父母这辈也许都不会再认她，她没有亲人，也没有足以托付的朋友，而非明的状况现在是离不开人的，不手术与否，以后只会需要越来越多的时间来陪伴和照料，布艺店这边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假总不是长久之计。

人关心过这一，而这个秘密也随着他永远地长埋于地底。

走至病房外，桔年已闻到一郁的汤味，还以为隔八号床小孩的外婆煲来的，推门去，却看到三个人围坐在非明的床前。

桔年猛然回，看到的却是站在后几步台阶上的韩述。

桔年也没有想到，经理听完了她辞职的理由，并没有答应，只说给她方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不什么时候假期结束，她都可以回来。

趁着非明早上没有太多的治疗安排，桔年空去了趟布艺店，找到经理，艰难地提了辞呈。这份工作是她这些年来谋生的唯一来源，也曾是她救命的一稻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这个店收留了她，没有计较她的前科，甚至还给了她店长的职务，所以长久以来，桔年也始终兢兢业业，除了照顾非明，其余的心思都投在了这份工作上。

桔年记起自己曾经在巫雨的数学课本里见过他涂鸦的一句话：生如夏之灿烂，死若秋叶之静。巫雨并不是个善于文学修辞的人，桔年曾猜测，这自于泰戈尔诗歌中的一句，或许是他无意中看来，并以为然，所以随手摘抄在课本上，这与他过的侠客的梦不谋而合。

只有风过枯枝的声音回答她…还有放得很轻的脚步。

她愿意承认自己是不够大度和豁达，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还有什么不可以付诸一笑中？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她可以不再怨恨咒骂韩述，也可以说服自己不再把过去的惨痛归咎于他。桔年信命，她信韩述只是命运的一双推波助澜手。但是不恨并不意味着能够把回忆抚平，只要看见他那张脸，桔年就禁不住去想，他活着，但是小和尚哪去了？任她百般排解，到底意难平。可是摆在面前的是非明的健康，甚至是一条命，跟这个比起来，别的任何事情还能那么重要吗？

意外之余，桔年再三激，也顾不上听同事们的同情问候，匆匆赶回医院，那时已快到中午，她赶不及饭，又错过了医院的订餐，只得在附近找了个还算净的快餐店，买了两个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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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年第一觉只是

桔年摊开自己地手掌，再一次看着掌心地纹路，如果他的离开是不可避免的，她的孤独也是注定，这对于一个相信宿命的人来说，是否应该好过一？

不知为什么，在回看见他那一刻起，平静而木然地接受了噩耗加了事实的真是，也许只是她在风里站立得太久…她匆匆扭从他边走回病房。让人庆幸的是，这一次的韩述奇的安静。

只是非明太过可怜。这孩从来没有得到命运地眷顾，却必须要承受远远超过她所能负荷的不幸。桔年想着，心中益发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