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述没有上说话，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局促地低着，特意修饰过披泻下来的长发搔得脸有些，心里却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

等待他反应的瞬间，在庄娴看来无比漫长，她慌慌张张地别开脸四打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张。可视线却扫到了他整洁的书桌上，随意丢放着的一双褐手。

庄娴顿时就懵了。这手她怎么能不认识，那手背的纹是她亲看着拆了又拆，一针一针地织来的。

手自郭荣荣的手，上个学期的期末，考前张的复习时间，庄娴就看到郭荣荣经常缩在床上织着这双手，郭荣荣也是生手，偏又生好，看不得一丝瑕疵，反复地拆了再织，虎都被衣针磨起了泡。庄娴在一旁看着，也就是那时生起了要给韩述也织什么的念，又不好意思开让郭荣荣教她，这才拖到了寒假才动工。

庄娴也曾问过郭荣荣是织给谁的，郭荣荣当时淡淡地说“给谁给谁呗”那时她们小妹俩之间不知怎么地已没有当初的无话不说，庄娴也不好意思追问，她想过这样的东西一定是送给最重要的人，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郭荣荣嘴里最不以为然的“轻佻的纨绔弟”

韩述也注意到庄娴看着手发呆，拣起那双手，不由分说就往庄娴手上。庄娴的睛一红，手微微往回撤了撤，韩述的手却抓的很。

“你喜吗？”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倒反过来问她同样的一句话。

“不…不…我是说，我喜，可…可是，别人…”庄娴心里得很，很久不在韩述面前现的吃又回来了。

韩述不让她的手往回躲，抓住了，只一声声追问“那些你别，我就问你喜吗，你不喜吗？说啊，说话啊！”鬼使神差的，庄娴角留下了一行泪。她不是一个好的朋友，郭荣荣那些个打着电筒织手的情景在前浮现，当时她竟从来没有留心细想过…可是即使她知情又能如何，此刻比愧疚更烈的是手心的温。

她低着回应韩述的追问。

“喜。”

她可以觉韩述的手徘徊在她的发间，连声音都是没有听过的迟疑和温存。

“你再说一次。”

庄娴梦一般呢喃“我真的喜。”

那个情人节的晚上，韩述抚摸着庄娴的长发，第一次吻了她。

也是从这时开始，庄娴仿佛看到心中的城堡大门真的朝她打开。她真的成了韩述的女朋友。

…

韩述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他闹，却找了个不善言辞的沉闷女友；他说他就喜庄娴的安静，然而她柔顺如绵羊在他畔，他里常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他没有在庄娴的旁敲侧击中承认过她是他从小到大最最亲近的女孩，却在无意中透，那个情人节，是他第一次吻女孩的嘴；他是庄娴见过最光的男孩，可总有那么一些时候，看起来心事重重；他明明就在庄娴边，可庄娴还是觉得太不真实；他不笑的时候眉梢角仿若桃漾，笑的时候反倒淡了…幸而她对想不通的事情喜抛之脑后，很少追问，很少探究，这是她让自己安享快乐的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