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贪婪和陷阱，依然到无所适从。

巫雨捂着睛笑了一声“他当然能证明，不是还有证人吗？你姑丈还有另一个街坊，都指着天说亲看到我爸爸在上面签的字，只不过这十几年来，他看我和孤儿寡老的，没好意思提，这一次买房也是为了救我的急，他只差我八千尾款，我反欠他一万块，见我可怜，那两千就算了。桔年，你信吗，他还真是个大慈大悲的人。”

“太不要脸了。”桔年后悔自己更多恶毒的词汇，然而任何的咒骂加诸于林恒贵上她都不觉得过分。“难，难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即使他找了人证明，法律也没有规定夫债还啊，我们我们告他去！”

她抖着声音说完这些，自己也不能够说服自己。

告他，拿什么告？他们有的只是一条命，和在污浊中苦守着纯净的灵魂，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但那些他们拥有者的东西是多么不堪一击，如同白玉在顽石前的薄脆，如同白练在染缸面前无能为力。他们想不办法，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杀人犯的儿。关于这一，他们自己知，林恒贵也知。

桔年已经想不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她扳开巫雨覆在脸上的手，轻轻了他嘴角的伤“痛吗？”

巫雨侧过脸去说“这一掌是我说那张欠条是假的时，你姑丈打的。我没有跟他来的，你放心。”

桔年闭上了睛，她放心，她很放心。然而悲伤是看不见的一把刀，杀人于无形。

和林恒贵关于房的纠纷就这么搁浅了下来，桔年一度非常担心巫雨，但是他每日照常上班休息，再也不肯提起这件事，只是工作益发卖力，人也越来越沉默。

8月之后，随着考成绩的揭晓，第一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如雪片纷纷到来。桔年的等待并不焦虑，她是七中文科考生最分的获得者，全市第二名，任何一所大学的门都乐意为她敞开。

8月13日，邮递员摇着自行车铃铛把中国人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谢家，那天早上，小小的巷都沸腾了，大家都听说谢家默默无闻的女儿是七中的文科状元，考上了北京的重大学法学院。

“老谢，法学院来的材生将来是要律师法官的，养了个息的女儿比什么都，过几年，好日等着你们呐。”街坊们如是说。

谢茂华夫妇客着：“小丫片，今后还不知成什么样呢？考不上发愁，考上了也发愁，这到北京上大学的费用，也够疼的了。”

话是如此，谢茂华还是特意到街买了两大卷鞭炮在自家门前燃放。桔年倚在自己房间的小窗，隔着玻璃看那些鞭炮粉碎骨后洒落一地的红，直到十一年以后，她都记得那一刻的喜气和闹腾，那是唯一一次属于谢桔年的庆。

下午，妈妈还在忙着给所有的亲戚们打电话报喜，爸爸被朋友拉去喝酒谈教女心得，桔年借去看同学，从家里来，又往巫雨那跑。她只想跟他分享这喜悦。

巫雨不在家，床上的东西成一团，桔年嘀咕了一声，一扭就看到了石榴盆栽下纸条的白一角。

桔年笑了，看来巫雨留言门是相当地仓促，他也猜到了桔年会带来好消息，所以特意提前为她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