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它比脸还好，发红亮的光泽。刚睁开睛这会儿，婴儿就像那南画上的老寿星，不过实在还缺儿人的印象。那大概是因为比起脑袋上的瘤来，额显得过于窄小。婴儿频频地微微挥动着握得的小拳，好像要从小篮里逃去。

“不像鸟啊。”火见兴奋地用难听的声音嘀咕着。“他谁也不像，本来就不像人吗。”鸟说。

“哪有那事啊。”小儿科的医生声音微弱地责备鸟说。鸟往玻璃隔板的对面望了一。婴儿床上的那些婴儿们一下都活动了起来。鸟怀疑他们是不在那议论着被领走的伙伴的事呢。婴儿们好像都一样地兴奋了。在保育里的那个几乎可以装到衣服袋里的瘦小的眯着冥想的睛的婴儿怎么办好呢？为那没有肝藏的婴儿奋战穿着茶的灯笼，扎着宽大的带的父亲会来这儿争辩吗？

“事务室那边的手续都办完了吗？”护士问。

“嗯，都办完了。”

“那么，就请自便吧！”护士说。

“不再重新考虑一下吗？”小儿科的医生好像在钻角尖。“不想重新考虑了。”鸟定地回答：“您费心了。”

“哪里，我什么也没呀！”医生谢绝了鸟的谢。“那么，再见了。”

“再见，请多保重。”医生圈发黑，好像是对自己刚才的发的大声有些后悔，也和鸟一样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鸟和火见抱着婴儿篮了特儿室，无所事事伫立在走廊上的患者们都朝婴儿这儿望来。鸟用可怕的光瞪着他们，支开两只胳膊肘护着婴儿篮，咚咚地走着。火见小跑似地追着他。被鸟的气势汹汹镇得目瞪呆的院患者们觉得有奇怪，但看到了他抱着的婴儿便都微笑着闪躲开了。“那个医生或护士也许会报告警察的，鸟。”火见边回望着边说。

“不会报告吧。”鸟声音暴地说。“那帮家伙给婴儿喝稀释的粉和白糖，也是想让婴儿衰弱死。”

来到主楼的正面大门，鸟就到从聚集在那儿的外来患者们的庞大的好奇心下，用自己的两只胳膊护着婴儿，实在是难以办到的。鸟就像抱着橄榄球，只朝着敌方成员排得整整齐齐的终线冲去的运动员一样。他犹豫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把我兜里的帽掏来，给他盖在脑后好吗？”

鸟看见火见他说的取帽盖在婴儿上时，胳膊直发抖。然后，鸟和火见不三七二十一地从那些脸上挂着勉的微笑靠近他们的患者中突围去。

“可的婴儿，像天使似的！”一个中年妇女象唱歌似地说。鸟有一被轻蔑的觉，即使如此他们也只是低着脚步不停地一气从那儿穿了过去。

病院前的广场上，正下着不知是第几场的倾盆大雨。火见的汽车像鳖似的在雨中疾速地退到了抱着婴儿篮的鸟的跟前。鸟先把婴儿篮递给车里的火见，然后自己也钻车去，把婴儿篮接过来放到膝盖上，为了使它安定，鸟就像埃及王的石像，必须保持上的垂直。

“行吗？鸟。”

“嗯，行。”鸟说。

小汽车宛如在竞技场上发一般，猛地往上一窜，鸟的耳朵撞在车篷的支上，他屏息忍住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