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姑姑也看了侄和司徒玦关系的转变，以及他低至谷底的低。起云和司徒玦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他们的关系，姚姑姑当然也不例外，可她不是傻，他们装着样瞒过了明却忙碌的薛少萍，却不怎么屑于在她这个保姆的半老太太面前掩饰。司徒玦在姚姑姑看来就是个完全没有定的富家女，或许还有些轻佻，起云傻乎乎的她的迷魂阵，才是着实让姑姑心疼又不值的。

司徒久安也去之后，楼下就剩下了姑姑和黯然伤神却作掩饰的姚起云。姚姑姑走侄的房间，替他拖地，只见他面无表情坐在那里，拿着本字典翻来掉去。姑姑见状拄着拖把，回掩上了房门。

“你看看你这丢了魂的样。司徒玦那丫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值得你这样？”

“姑姑，你说这些嘛？”姚起云皱眉。他甚至都不再否认和辩解了。

姚姑姑坐在他的床沿“起云，你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就更应该珍惜，不能任凭自己胡思想。大理姑姑不会说，但是我要告诉你，戏文里大家闺秀夜半三更私会穷书生的段是编来糊人的，你不要这样的梦，真正的正经好女不会这样，假如你真的遇到过，也不要忘了，她今天夜里来找你，明天就有可能睡在别人边。”

姚起云全的血气都往上涌，扔下手里的东西就站了起来，他看了一门外，怕惊动楼上的人，这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姑姑，你说我怎么样都行，但她不是这样的人，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好，我不说，就当她是个好孩。齐大非偶的理我这个乡下人都懂，你读了那么多书难会不知？那天她妈妈的话你也听见了，起云，你很聪明，不会听不她话里有话。你们真要混在一起，瞒不了多久的。她妈妈知你们的事之后会怎样对你，你想过没有？司徒玦是人家的亲闺女，再怎么错都是她上的一块，你呢，你在这个家算什么？他们若是一狠心，眨间你就会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你大学才念了两年，基都没打好，难想回到从前的日？”姑姑里是一览无余的忧虑。

姚起云冷冷：“司徒叔叔他们两对我怎么样我比谁都清楚。我会报答司徒家的，都可以，等我毕业了，我会我能的一切，让他们安享晚年，同样，我也会好好对待阿玦。”

姑姑也一声冷笑，同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她讥诮地表情与姚起云何其相似。“这么说，你还真像她妈说的那样，一门心思要别人家的上门女婿？我们姚家是穷，没给你什么，可你别忘了，你爸一辈要，到死都没丢了人的骨气，你呢，娶个有钱人家的小，好日是过上了，可他们全家都会一辈都会踩在你上，你不得声，因为你有的都是别人施舍给你的，你为他们家到死，功劳也不归你，还有司徒玦那个脾气，你想老婆，她脚边一条服服帖帖的哈狗？”

“够了，别说了。”

“你怕听，可你现在太需要一付猛药了。起云，等你学业有成，大把好前程等着你，你会是一个好医生，完全可以独立谋生，另立门。报答他们家有很多方式，何必把一辈都搭去，整天看人过活？”

“我说过我听够了。”起云全都在发抖，他忽然觉得阿玦说的话没有错，自己都认定没人看得起自己，才真的是一辈翻不了的穷人。真正有尊严的人是不会日日把“尊严”两个字挂在嘴边的，他们不需要用“人地”、“要争气”这些东西编织一件堂皇的外衣来包裹自己，因为他们从未觉得自己缺失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