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倔劲，话没几句，持着说要乘第二天去东京的气机，断然拒绝了犀吉的提议。犀吉随即愤忍悲向我丢，不再指望了。我们越过多佛海峡上空之时，圆窗外面又是一个凄清的明月夜。

４

犀吉和阿晓和我到达奥利机场时，×××弱电机的黎分店驻店员早己开了犀吉的杰格车，在机场迎候。驻店员告诉犀吉说，给鹰的汇款己送到分店。犀吉向我发隼鸟似的信号，和驻店员说明，这笔汇款准定由他自行带回敦。我虽不知犀吉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据我的揣测，这类汇款，常日像是由驻店员直接向鹰付的。这个中年男驻店员，对犀吉言吐语，异常恭敬，可这不是于对犀吉的特别敬意，只是他的格使然。他像是以鹰在黎代理人的份，在接待犀吉的。原来鹰在三人王的门廊和我们一分手，便通过国际电话，叫到黎的驻店员，下达了指令的。据驻店员谈，阿晓去东京的机座，已订在明天一早的航班上。他又说，没为犀吉利阿晓预订旅馆，有公寓的客房可以提供。由此我发现这是鹰的心中鬼产的计谋，可我不置一词，只作上观。至于我自己的睡眠，我已经打算好去寄放行李的圣日耳曼修院的那家旅馆。当驻店员对这些事一一说明的当儿，犀吉已在动起了阿晓和杰格的脑，至于我，自然全然不知犀吉将以何方式对鹰的谋略安排作反应。可这时，当那个极度谦恭的修辞家一闭上嘴，犀吉便以令人信服的坦率，说如下的话，最后，和鹰的心理较量，风向一转，完全照他自己的心意，掌握了竞技场上的主动权。“我在天亮前，要和阿晓坐杰格车去兜风哩。到明天上了飞机，阿晓还可以睡觉的呀。”说完，犀吉全不那态度殷勤，然而还想固执已见，另作主张的驻店员，扭转对我说：“先用杰格车送你到旅馆去吧。你昨晚上醉得不行哩。要睡了吧？车里不行，要在床上睡。”这样，我和阿晓坐上犀吉驾驶的杰格车，首先向圣日耳曼开去，让那个貌似恭敬居心叵测的小个儿中年男，自己拦辆租车返回公寓去，斋木犀吉先比照自己的长调节好杰克车的驾驶座位置，再把所有仪表检好，而后重新恢复他过去稳当周到的驾驶持，把这辆英制级车驾驶得如同行，的确，他这份得意，（令我想起数年前他在银座的德国，咖啡馆里享用特沏红茶、白兰地以及另外三心时的表情）几乎使他把明天一早和阿晓的分手、怀的鹰等这类叫他烦恼的重压，统统抛在了脑后。从奥利机场去黎市街里夜的大路，也和面带微笑，材魁伟的犀吉（面对方向盘，神态有如海格立斯①，此时的心情十分吻合。与此相比，在敦郊外的疯狂疾驰，可说如一场噩梦。不一会，犀吉又恢复了他好罗嗦的嘴脸了。

①Ｈｅｒｃａｌｅｓ希腊罗神话中的大力神。“你可记得晓曾经急着要把我东京公寓里的旧装置，成一小小吗？你猜晓究竟要把它搞成怎样的玩意儿？他有个计划，要使全东京落一场极大的混之中哩。决不可轻视这默默笑的年轻一代。听一听晓的计划，像你那样写些只带一丁儿政治血有微红倾向的散文之类的左翼同情者们要嘤嘤而泣哩。晓会与政治无关，说来是于个人的憎恨，要去搞你们在暗角落里鼓动的那些玩意啊。这也要摆那像我的河那样好大的无线电收音机呢！”

我的好奇心一下被激发。我也想起了阿晓曾经对犀吉公寓里归装置，表示极大的兴趣。

“你猜阿晓到底光想些什么？哎，晓，你自己说说看。要说我，就不可能像你那样不动情，手心静气，把这类事和别人说清楚的啊。”

阿晓默不作答。而犀吉却忽而由方才兴采烈若悬河的谈吐，忽而变成平稳耐心地恳求般的清醒语调。再三劝说阿晓披这件事。“喏，阿晓，你说说看。我是亲耳朵听说过的喽。他打算些什么？”

阿晓在犀吉一侧Ｃ他的座席比长脚犀吉的驾驶席稍稍朝前些）这时独个儿显得孤立，他那狭小的肩膀和瘦的脖颈之上着个小孩大小的脑袋，看来宛如和我们不相的陌路人似地一声不吭，而后，终于勉勉微微摇了摇，嘟哝着开了腔。

“说来是件无聊事儿呵，毫无意味哩。”

“是想把和原弹有直接责任的国人抓上一个来，押到那公寓行审判哩。审判情况全用发报装置向全东京广播。对在广岛扔原弹一事有责任的国人，从杜鲁门以下，还都没给唤到法去过吧？所以我就想这么搞一下哩，不过，这不是如犀吉君所说想使全东京陷一场大混。而且也不是为了报复，只是憎恨心理起了积极的作用，所以鹰就说过，这是一时冲动的计划，我现在也这么认为哩。犀吉向默默无言的我，送来了闪电似的一瞥。

“我以前在×××弱电机搞小型卡车驾驶和押运那阵，一拿到两天的工资，便把它统统买了和维生素制剂，第三天尽肚吃一饱，结果倒了大霉，又打针，又卧床，这也是没趣的事儿，是一时冲动造成的后果哩。”

“确实你是一时冲动，可也有壮烈之啊。”犀吉说。我也有同。因为我当时对前这个瘦削短小前力劳动者青年的存在，简直怀有一恐怖。

“壮烈不壮烈，所说的审判又没真搞成，谁也不好说。”阿晓无打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