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不安起来，问：

“我为什么二十岁一定得死呢？”

“我想现在已不必担心了。关于这，还是回到刚才的房间慢慢说给你吧？”庆从桌旁立起，促阿透。

吃饭时间里，客厅火炉燃起红通通的炭火。挂有自光悦①之手的祥云挂轴的龛样式的板架下面是金的小隔扇。左右拉开后，里面便是火炉。两人在炉前隔一张小桌对面坐下。庆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从本多里听来的关于回转生的漫长过程。

①光悦：本阿弥光悦(1558-1637)，日本江初期著名书画家、陶瓷艺术家。

阿透望忽忽低的炭火茫然听着。就连燃尽的火炭的哔剥声也令他心惊。

火忽而围着火炭扭动着随烟腾起，忽而在黑炭之间推平和明亮的火笼。火笼仿佛有人居的住宅，耀的金黄地板被糙的木炭隔成几间小屋，幽而静谧。

有时，黑漆漆的木炭裂突然窜起火苗，恍若黑夜平原尽的野火。火炉里可以看到广袤的大自然的景观。而火炉不断跃动的影，恰如政治动的烽火在天空绘的剪影工笔画。

一木炭火苗渐趋衰微，细纹甲样的白灰如一堆白的羽不安地颤抖着。而其下面，透红通通亮堂堂安稳稳的火光。偶尔，木炭之间牢固的架构从最底端开始崩溃，同是又保持笈笈可危的平衡，如空中堡垒现片刻庄严的辉煌。

然而，一切都转不居。火苗看上去安详平稳。但这状态本便是不间断的瓦解过程。目睹一木炭完成使命而归于解，心里反倒产生宽释。

阿透听罢，缓缓开：

“话倒满有意思。可到底有什么证据呢？”

“证据，”庆略一踌躇“真理难还需要什么证据？”

“你中的所谓真理，倒更像是胡言语。”

“是要证据的话，本多先生现在也应当珍藏着松枝清显那个人的梦日记，你可以要来看看。据说日记写的全是梦，而又一一成了现实…不过，刚才说的这些，也可能同你没有一关系。不错，金让是死于季，而你的生日是三月二十日，并且同样有三颗黑痣，因此很容易使人认为你必是金让转世。问题是金让的死期不确切。金让的双胞胎也只说是天，心的是她没有记清妹妹的忌日。本多后来用了很多办法，可惜详情始终不得而知。所以，假定金让被蛇咬死是在三月二十一日以后，你就可以无罪获释。转世至少需七天时间。就是说，你的生日必须在金让死后七天以上。”

“我的生日其实也是不准确的。父亲海期间降生的，没有人好好照料，报那天就成了生日。真正的生日实际在三月二十日之前。”

“就是说越往前确率越低是吧，”庆以冷淡的气说“尽这样，也可能毫无意义可言啰！”

“毫无意义可言？”阿透略显愠怒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