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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3/5)

宣告陆路的终结。然而那仿佛用来将旧油罐车箱投大海的红锈斑驳的孤独而狭窄的单线铁路,依然不屈不挠地奔向大海,终于在突然闪闪耀的海面前戛然而止——其止便被称为铁路码。今天这里无船停泊。

…阿透在黑板分别标这些码的“三区”刚刚用粉笔写上“光洋号”三个字。

在海湾待泊的船舶要明天才能卸货。所以没人急着打电话询问光洋号港的有关事项。如此拖拖拉拉直到四来钟才有电话打来,问光洋号是否确已港。

整引员打来电话。那里是八人值班,电话通知负责明天港船舶的值班员。

直到黄昏阿透都没有什么事,便伏在望远镜上看海。

不料与此同时,刚才绢江带来的不安和恶的幻影又浮现来,镜仿佛罩上了一层暗淡的过滤网。

细想之下,今夏本就好像被整个罩上了过滤网。恶之影无孔不地浸光的园地,使得光彩焕散,夏日特有的也变得模模糊糊。云絮失去分明的廓,铁青平线上也不见伊豆半岛的姿影,海湾只是一片空白。海面呈现呆板而苦涩的绿,现在正一

阿透向下斜了斜镜,凝视岸边的波狼。

破碎之际,仿佛沉渣的向后落,原本暗绿的三角形块纷纷摇一变,惊恐万丈,银光闪闪,腾空而起,汹涌澎湃。海于是失去了理智。

腾空之时,底端早已破碎的低狼一览无余,而大狼的腹刹那间则仿佛满腔悲愤而又投诉无门,气急败坏地将白的飞沫筑成一面光厚敦敦寒光人的玻璃墙幕,墙幕上充满无数气孔带有无数裂痕。它巍巍然扶摇直上,及至达到极限,狼前面的白发便光溢彩地葳蕤下垂、下垂,井然有序的黛蓝颈项。颈项密密麻麻的白无间,如被斩落一般四下落向地面。

的扩张与退却。无数细碎的泡沫如海蛆一样列队沿着黑砂地一齐飞快地撤回大海。

无数白的泡沫如竞技选手背连连落的汗珠在黑的砂地间鸣金收兵。

俨然一块无限大的青石板的海面,在惊涛拍岸之际是何等变化多端啊!层层叠叠的细腻波纹和倾珠泻玉的雪白狼显示大海那蚕一样的格:它极不情愿地吐数不胜数的银丝。内在格如此纯洁纤弱,却又以武力降伏一切。这是何等绝妙的恶!

四时四十分。

碧空万里。矫造作的吝啬的碧空,一次在图书馆术全集中看到的芬特努布罗派天井画便是这韵致。拖曳着卖的云絮和附庸风雅的碧空决非夏日的天穹。天穹布满了廉价的伪善。

望远镜镜已离开岸边,转向穹隆,转向平线,转向浩渺的海面。

此时,镜中溅起一朵几乎及天的银白狼。飞得如此之的一朵——只有一朵——狼到底想什么呢?这至无上的海天片羽是担负某使命被挑选来的吗?何以非它莫属?

由整而断片,由断片而整——自然永远如此周而复始。较之断片的恬淡和清纯,作为整的自然则总是显得愁眉不展郁郁寡

恶难属于作为整的自然?

抑或属于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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