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知的。他用语言构筑，又用语言将它毁灭。那一次也没有成为现实的东西，在什么地方显现过一次后，便被残暴地毁坏了。本多看到今西的在添嘴，一看见他那被药品染得发黄的，他那观念上尸山血河，便真真地浮现在本多的前。

与这虚弱、苍白的家伙相比，本多的望远为稳健和素朴。但是在“不可能”这一上，二者是相同的，今西一都不表现伤，故意装一副不在乎的样，说了那句“‘石榴国’灭亡了”他这轻浮相，印在了本多的心里。

椿原夫人凑近耳边的喁喁低语声，打扰本多的思想。她那极力压低的声音，已说明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

“这事只告诉本多先生。桢现在到欧洲去了。”

“噢，这我知。”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她这一次没有约我，带着别人走了。那是她的一个看上一就叫人讨厌的差劲的弟，我对这个人不想什么评论。反正关于旅行的事，她对我什么也没说。这样的事怎么能想像呢？我虽然到机场去送行了，但心里难过，一句话也没说来。”

“这是为什么呢？你们不是莫逆之吗？”

“岂止是莫逆之，桢是我的神，我被神抛弃了。说来话长，她的父亲既是诗人，又是军人。在战后的困难时期，首先援助她的是我。我一切听她指，对她毫无隐瞒，一向照她的指示生活过来的，并且她的指教诗作歌。这与神同心同的情一直支撑着我这个在战争中失去了儿的失魂落魄的女人。即使在她赫赫有名的今天，我的心情也丝毫没变。但是只有一件事不行，就是她和我的才能相差悬殊，这次被抛弃，就更清楚地证明了这一。不过与其说是才能相差悬殊，不如说是我毫无才能。”

“哪儿的话。”由于游泳池的反光，眯着睛的本多敷衍地说。

“是的，我已经明白了。自己能明白固然好，不过，我到现在才搞清楚，她是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竟然有这样残酷的事吗？既然当初就知我是个毫无才能的人，却又指导我，让我惟命是从。有时也让我兴兴，能利用就利用我。而现在弃我如敝屣，又让别的有钱的弟来伺候她，到欧洲去旅行。”

“你有无才能另当别论。如果桢才能众，那么才能本来就是残酷的。”

“就像神那样残酷。…可是本多先生，我被神抛弃了，还怎么活下去呀！如果对我的所作所为逐一审视的神没有了，究竟如何是好呢？”

“对自己要有信心啊。”

“信心？相信那看不见的、不用担心它背叛的神是毫无用的呀。如果不是死盯着我一个人，总是指手画脚地告诉我，这不行那不行的神；如果不是在她面前不能有任何一儿隐瞒，在她面前自己也被净化到连任何羞耻心都不要的神，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永远是个孩，还是个母亲。”

“是呀，是这样的，本多先生。”

椿原夫人已是泪汪汪。

现在在游泳池中客人是，真柴家的孙儿们和另外两对夫妇。香织殿下去之后，他们开始抛掷带绿白条纹的大球。声、喊声和笑声使散的光越发耀。在人与人之间漾着的蓝面，刹那间就被搅得天翻地覆；悄悄地添着池四角的波，被人们发亮的脊背劈开，呈现发光的伤。那伤转瞬间又愈合起来，一波接一波地涌向那中的人们。在游泳池的那边，在声叫喊的同时跃起的，使这边无数的粘质的光圈细地伸缩着。